這陳家的下人，膽子太肥！”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這種事！”
“真是傷風敗俗！”
老羅還在不停地喊著“媳婦兒”，試圖掙脫婆子的束縛。
他眼神迷離，完全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英子雙手抱著自己，顫抖著，雙眼無神。
她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陳若羽的身上。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一聲浮木，連滾帶爬地撲向陳若羽。
她死死拽住陳若羽的裙擺，臟污的手在華貴的錦緞上留下觸目驚心的印記。
“小姐……小姐救我！”
她不想被杖責，也不想入獄！
英子哭喊著，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祈求。
她抬頭，淚眼朦朧地看向陳若羽，眼中滿是恐懼和無助。
傅簡堂搖著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陳小姐，府上這對‘野鴛鴦’……挺有意思的。”
只要往身邊這些個婆子丫鬟身上掃上一眼，便可知曉。
這兩人身上的衣著顏色、制式均一致。
都是陳府的人！
“偷情也不找個好地方，偏偏要在賓客路過之地……”
傅簡堂調(diào)笑著，帶著一絲嘲諷：“這難道也是陳家游園的特色之一？”
沈晏唇角微翹，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種宴，不赴也罷！
陳若羽死死咬著下唇，臉色慘白。
她有些慌。
若在暗洞中的人是凌曦和老羅……
她大可以把所有臟水潑在那賤人身上。
是那賤人主動勾引！
可現(xiàn)在……
這兩人皆是陳府下人。
這么多夫人小姐親眼撞見……
她能怎么解釋？
父親好歹官居六品。
家中奴仆出了這種丑事，若是傳揚出去……
落在圣上耳中……
家宅不寧，豈能安社稷？
她渾身發(fā)冷，幾乎站立不穩(wěn)。
她求助似的看向祁照月。
祁照月卻沒有看她，而是四處掃視。
凌曦呢？
她目光掃過人群，卻沒看到那抹玲瓏身影。
該死的！
那賤人跑哪去了？
“小姐！”腳下的英子哭喊，淚水糊了滿臉，“小姐，救救奴婢！”
陳若羽狠狠扯回裙擺，厭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
真臟。
今日定要將這兩個奴仆從重發(fā)落！
至少還能挽回一些陳府面子！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出了這種丑事，陳府自會嚴懲不貸！”
陳若羽強作鎮(zhèn)定，聲音卻微微顫抖。
她又瞥了一眼祁照月。
祁照月依舊沒有看她，目光還在人群中搜索。
心底的恐慌如野草般瘋長。
祁照月根本不在乎她！
她只是祁照月的一顆棋子！
一顆用完就可以丟棄的棋子！
陳若羽心中涌起一股子懼意，卻又壓了下去。
她猛地轉(zhuǎn)身，對著兩個跪在地上的奴仆厲聲呵斥：“來人！把這兩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拖下去，按我朝例律杖四十！”
“小姐！饒命啊小姐！”英子哭喊著，聲音凄厲。
“奴婢可是依照你的吩咐……”
“說什么呢！”
陳若羽厲聲打斷英子，聲音尖銳，幾乎變了調(diào)。
“我什么時候吩咐你無媒茍合？”
她死死瞪著英子，眼中滿是驚恐和憤怒。
該死的賤婢！
竟然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攀咬她！
陳若羽心跳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她慌了。
真的慌了。
“將她的嘴給我堵了！”
陳若羽幾乎是吼出來的。
“拖下去！”
兩個婆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們粗暴地扯過一塊帕子，塞進英子嘴里。
英子拼命掙扎，嗚嗚咽咽地發(fā)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堵什么，讓她說”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后方傳來，眾人齊齊轉(zhuǎn)頭。
只見謝昭昭扶著凌曦，緩緩朝此處走來。
凌曦走路姿勢有些不自然，似乎崴了腳。
謝昭昭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沈晏的目光落在凌曦身上，眉頭緊鎖。
他薄唇緊抿，眸色深沉，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謝昭昭面前將人接了過來。
“怎么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不小心崴了。幸好遇上了郡主……”
凌曦臉頰微紅，有點尷尬。
方才謝昭昭將那兩人丟進暗洞，兩人商量找個暗處看戲，等人都來得差不多了再出來。
結果她剛抬腳，就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跤，整個人失去平衡。
幸虧謝昭昭眼疾手快扶住她。
沈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謝昭昭在一旁開口道：“我看過了，一點扭傷，養(yǎng)兩日便好。”
沈晏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陳若羽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沈晏與凌曦身上，瘋狂給婆子使眼色.
快，拖下去。
婆子會意，正要拖人。
謝昭昭卻上前一步，按住婆子肩膀。
婆子身形一晃，如同肩上壓了兩袋大米，動彈不得。
謝昭昭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取下英子口中帕子。
陳若羽心中一沉，謝昭昭這是要做什么？
她突然靈光一閃，招來身邊丫鬟，低聲說了句什么，丫鬟快速離開。
“你想清楚。”謝昭昭看著英子笑得意味深長，“這可是你最后一次能解釋的機會了。”
英子偷偷瞄了陳若羽一眼，那眼神中俱是警告。
她心里頭打了個激靈，身子開始顫抖起來。
解釋？沈晏略帶了些疑惑。
他仔細打量著英子，突然覺得有些面熟。
這不是方才他與傅簡堂在假山后偷聽時，跟在凌曦身邊那個丫鬟么？
目光在老羅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大略有了數(shù)。
他看了眼傅簡堂，后者點頭會意。
“不說也無妨。”傅簡堂悠閑地玩著折扇，漫不經(jīng)心道。
陳若羽暗中松了口氣。
“直接綁去刑獄吧。”
他話鋒一轉(zhuǎn)，英子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她想起下人口中那些陰暗潮濕的牢房，還有獄卒手中冰冷的刑具。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打濕鬢邊的碎發(fā)。
她復又望向陳若羽。
眼神里帶著一絲祈求。
“是陳家御下不嚴，讓各位看笑話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婦人在一左一右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她面色紅潤，精神矍鑠，只是眼角的皺紋和微微下垂的眼皮，泄露了她的真實年紀。
“陳老夫人。”夫人小姐們紛紛行禮。
陳若羽如蒙大赦，連忙迎上前去，“祖母……”
她聲音哽咽，眼眶微紅，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陳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徑直走到祁照月面前，微微福身。
“公主殿下。”
“老夫人不必多禮。”
陳老夫人復又向沈晏等人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