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心中冷笑。
若是真心道歉,為何偏偏在今日?
還故意在秦氏面前幫自己說話?
凌曦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無妨,不知者無罪。”
她一向討厭這種綠茶白蓮女,若是在現代,定要好好懟上一番,讓對方啞口無言。
可如今她初到沈府不久,這上下的關系都還沒有摸透,日后與席秋娘打交道的次數怕是少不了。
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撕破臉皮。
不如借著話頭,讓對方下了臺階。
席秋娘明顯松了口氣:“小娘不怨我,真是太好了!”
“謝家馬場風景極好,尤其是那片楓林,到了秋日更是美不勝收?!?/p>
兩人又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便分開了。
席秋娘回到自己房間,展開公主的信。
薄薄一頁紙,字跡娟秀,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希望席秋娘能傳些消息進宮,特別是凌曦近期有出沈府打算時。
席秋娘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祁照月,居然跳過陳若羽直接聯系她。
想必上次陳家游園,陳若羽一計不成,令祁照月失望透頂,轉而直接找上自己,設計凌曦。
僅僅是這種消息的傳遞,倒也無妨。
只是凌曦一個妾室,出府定要得主母同意。
她又不好跟秦氏說,帶著凌曦出去買衣裳、逛胭脂鋪。
她與凌曦本就不熟悉。
若對方是正妻,便也罷了。
一個妾室,她若是顯得過于熱情,反倒引秦氏懷疑。
剛巧碰上謝昭昭邀請凌曦去馬場,可再好不過!
她唇角勾了起來。
鋪紙,沾墨,落筆。
馬場嘛!
發生什么事情都不會奇怪!
比如受傷。
又比如命喪馬蹄!
……
觀山院
“謝昭昭邀你去騎馬?”
沈晏劍眉微挑,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
“是,郡主盛情相邀,妾身不好推辭?!绷桕卣龓退庀峦馀郏岸曳蛉艘餐饬恕!?/p>
沈晏更加意外了。
母親秦氏一向不喜內宅女子拋頭露面。
怎會如此輕易地同意凌曦出門?
“這還得要多謝表小姐,若不是她向著我說話,夫人還不一定同意呢!”凌曦語氣輕柔,帶著一絲感激。
沈晏眼底閃過疑惑。
席秋娘?
他記得凌曦與席秋娘并無往來。
怎么會幫凌曦說話?
沈晏眸色深沉,像一潭靜水,看不出波瀾。
“約的哪日?”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凌曦正在整理他換下的衣物,聞言,抬起頭,眉眼彎彎,“后日?!?/p>
后日。
沈晏腦海中閃過今日傅簡堂的話。
后日他也要去謝家馬場教小公主騎馬。
既是謝昭昭相邀,去的又是謝家馬場……怕是無虞。
他年少時也在謝家馬場練騎射。
那兒的馬曹都是之前軍中退下來的,騎術極好。
況且當日小公主身邊也必會有侍衛跟隨,再不濟還有傅簡堂。
想到此處,他心稍安。
身子轉向凌曦,目光掃過她的玲瓏身板,唇角微微勾起。
“偶爾騎馬,練練身子也不錯,省得你每次都喊累?!?/p>
凌曦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這人說什么呢?
什么叫練練身子?
她倒是想早上起來運動,繞著院子跑三圈。
再說了,到底是誰讓她夜夜身心勞累的?
心里止不住的蛐蛐,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快速地橫了他一眼,乖巧應道:“是,妾身謹記公子教誨。”
說得好像她多嬌弱似的,想當初上大學的時候,也是當過特種兵爬五岳的好嘛!
那一眼似對情人撒嬌般,靈動又嬌俏。
現值春末,又是在屋里,凌曦一身輕衫,絲絳束腰,裊裊婷婷。
看得沈晏心頭一熱。
他微微俯身,抬手,輕撫她鬢邊垂落的發絲。
“你會騎馬?”
凌曦搖了搖頭:“自是不會。”
“那我教你?”
“?。俊绷桕劂读艘幌?,“現在去后院馬廄嗎?”
還未等她說完,身子一輕,被他帶到床榻上,半跪半坐。
沈晏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骸跋葘W個騎馬的姿勢?!?/p>
凌曦腦子嗡地一下,臉頰緋紅。
姿……姿勢?
腦中閃過一些不可描述的畫圖,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卻被他緊緊禁錮。
“公子……”她低呼一聲,聲音軟糯得像撒嬌。
沈晏眸色暗沉,吻落在她唇上。
輾轉反側,纏綿悱惻。
凌曦被他吻得暈頭轉向,渾身酥軟。
他手指挑開她腰間的絲絳。
“唔……公子,后日還要去馬場……”她氣息不穩,聲音細弱蚊蠅。
“你明日可以休息……”沈晏雙眸暗沉,聲音沙啞,復又低頭吻了下去。
凌曦掙扎無效,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燈光透過床幔,映照著兩人交纏的身影。
凌曦身子軟成一灘水,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泛白。
沈晏的動作越來越放肆,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
攬月宮
香爐裊裊,熏香甜膩,卻掩蓋不住祁照月身上散發出的戾氣。
宮女低眉順眼,雙手奉上一張小巧的紙條。
祁照月一把奪過,展開。
謝家馬場?
騎馬?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紙條,眼中劃過一絲陰狠。
真是個好機會。
這些日子,她可沒閑著,找人查了謝家與凌曦的關系。
謝昭昭之前根本不認識凌曦。
可傅盈秀認識。
凌曦救了謝崢,成了鎮國公府的恩人。
這份人情,謝昭昭不得不還。
祁照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怪不得謝昭昭要在陳府桃園壞她的好事!
這姓凌的賤人,運氣還挺不錯的!
不過跟她比還是差了些!
她可是天皇貴胄!有祁氏皇族的氣運在,一個小小的妾室!
怎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只是——若想在謝家馬場動手,是有些不容易。
她不禁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修長的指甲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公主,奴婢有一計?!毕补霉?,語氣謹慎。
祁照月抬眼,不耐煩寫在臉上,“說?!?/p>
“在謝家馬場動手確實不易,但……若是在皇家馬場呢?”
敲擊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祁照月眼睛一亮,“皇家馬場……”
是啊,若在皇家馬場就好辦了。
馬場都是宮人,也好安排動手腳。
“可怎么才能讓謝昭昭帶那賤人去皇家馬場?”她眉頭緊鎖,語氣焦灼。
喜姑掩嘴一笑,“公主莫擔憂,此事包在奴婢身上?!?/p>
她胸有成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祁照月停下腳步,狐疑地看向喜姑。
“你有什么法子?”
“公主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圣上賞賜了一匹汗血寶馬給太子殿下?”
祁照月點頭,“自然記得?!?/p>
喜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奴婢聽說,那寶馬性子烈,尋常人難以駕馭。”
她頓了頓,觀察著祁照月的表情。
祁照月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郡主素來喜愛騎射,若是讓她知曉太子馴服不了那寶馬,定會想一試身手?!毕补谜Z氣帶著一絲狡黠。
“屆時,她定會帶著凌小娘一同前往皇家馬場。”
祁照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好,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