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深在回別墅的路上，接到了江舟的匯報電話。
“霍總，鉆石項鏈送到了。”
霍云深追問：“親自交到太太手里了嗎？”
“是的。”
霍云深莫名有點緊張：“…太太她，有問什么嗎？”
“沒有，我說是霍總特意讓我買來送給太太的，太太好像還挺高興的，她什么都沒問，當(dāng)時就收下了。”
“……”聞言，霍云深無意識捏緊方向盤的手，放松下來。
江舟這個人有時候雖然容易一根筋，但人靠譜坦誠，不會兩頭奉承，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也是霍云深當(dāng)初留他在身邊當(dāng)私人特助的原因。
既然江舟這么說，看來宋景棠是真的喜歡那條鉆石項鏈了。
霍云深原本有幾分忐忑的心，穩(wěn)穩(wěn)落回胸膛。
他勾了勾唇。
“行，我知道了。”
霍云深單手摘了耳麥，丟在一邊，意味不明地輕嗤。
他原以為宋景棠對這些珠寶首飾沒興趣，現(xiàn)在看來，到底是女人，都不能免俗……
不，或許宋景棠骨子里也是喜歡這些的，只是家里窮，沒見識，不知道這些鉆石珠寶的價值，再加上她是高嫁，又滿心滿眼都是他，就更不敢提要求了。
哄女人，果然還是砸錢最管用，要是不行，那就多砸點。
霍云深拿起手機看了眼，之前給宋景棠發(fā)的消息依然沒有回復(fù)。
但這次，霍云深不慌了。
他嗤笑，一絲似有若無的輕蔑。
鉆石項鏈都收了，還在這兒跟他裝清高擺譜呢。
考慮到這些年，他的確也沒給宋景棠送過什么東西，就連當(dāng)年結(jié)婚的婚戒，也是霍母暫時借給宋景棠在婚禮上戴戴，充場面的……
算起來，在財物方面，他對宋景棠是有點虧錢了。
霍云深決定干脆這次就大方到底。
他對女人的這些東西了解不多，依稀記得不久前霍云伊死纏爛打，問他要了個愛馬仕，霍云深給霍云伊發(fā)了條消息，讓她再去定一個上回的包。
等發(fā)完退出來，霍云深莫名發(fā)現(xiàn)自己朋友圈多了個提醒。
他很少發(fā)朋友圈，就算發(fā)也是一些跟公司以及行業(yè)有關(guān)的活動和宣傳。
他點進(jìn)去，看清楚提醒的內(nèi)容，更是納罕地挑了下眉。
——鐘千黛朋友圈發(fā)了首歌，然后特意艾特他過來聽。
歌名還是好日子。
霍云深：“……”
這女人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
他怎么記得自己早就被鐘千黛拉黑了？
霍云深點進(jìn)鐘千黛的微信，給她發(fā)了個問號。
沒過兩分鐘，鐘千黛回了個齜牙笑臉。
霍云深：“……”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鐘千黛都能給他笑臉了。
霍云深扶著方向盤，微微瞇眸，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和鐘千黛之間唯一的交際就是宋景棠了。之前鐘千黛一直嫌他對宋景棠不夠好，配不上宋景棠，婚禮那天勉強加了個微信，轉(zhuǎn)頭就把他扔進(jìn)了黑名單。
現(xiàn)在鐘千黛忽然對他態(tài)度好轉(zhuǎn)，多半是宋景棠剛剛跟他炫耀了他送的鉆石項鏈……
霍云深嘴角笑意更深。
呵，女人…
看來林心姿說得也沒錯，他之前對宋景棠了解得還不夠徹底，總以為她多特別多清高，其實也不過是砸錢就能哄好的俗物罷了。
這樣也好，更省心。
反正他有錢，夠砸。
只要晚上回去再說兩句好聽的，那個對他百依百順，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宋景棠，就又回來了。
霍云深心情頓時明朗許多。
前方綠燈亮起，賓利轎車絲滑地融入車流中。
他沒有注意，一路之隔，宋景棠纖細(xì)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蕭然律所門口。
宋景棠推門走進(jìn)去。
她徑自走到前臺：“你好，我叫宋景棠，跟蕭錚然蕭律師約好了，五點見面。”
“請稍等。”
前臺打了個電話請示，得到回復(fù)后，她客氣地對宋景棠道，“麻煩您在那邊稍坐一下，蕭律上一個客戶超時了，現(xiàn)在還沒走。”
“好的。”宋景棠就去旁邊休息區(qū)的沙發(fā)上坐著，前臺給她倒了杯水，又送了點小零食。
“謝謝。”
宋景棠小口喝著水，注意到旁邊架子上放著律政刊物，其中一本雜志的封面人物就是蕭錚然。
——風(fēng)云大律，從無敗績。
宋景棠抽出來，仔細(xì)看了看。
照片上的蕭錚然穿著高定西裝，約莫三十出頭，從頭到腳一絲不茍地坐在那兒，挺而薄的鼻梁上架著金絲框眼鏡，他是單眼皮，眉骨高，眼神分外銳利精明。
單是看照片，都能感受到這人身上勢如破竹的老練氣場。
宋景棠正翻看著雜志，忽然聽見有高跟鞋的聲音從樓上下來，她下意識地抬了下眼，先聞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很特別，辛辣又清冷。
粉胡椒和海鹽的氣息，又混雜著一點茉莉香。
女人穿著黑色修身短裙，高跟鞋，身材高挑纖細(xì)，絲巾包裹著臉，墨鏡擋住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但光看身材和儀態(tài)，便是十足的大美人。
宋景棠總覺得女人墨鏡底下的眼睛瞥了自己一眼。
旋即，她推了下墨鏡，人一刻沒停地走了。
門外，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在等著，女人上車后，車子立刻開走了。
“宋小姐，您現(xiàn)在可以上去了。”前臺提醒。
“好的。”
看來那女人，就是蕭錚然上一位客戶了。
同樣，也是來離婚的。
宋景棠放下雜志，起身走上二樓。
蕭錚然辦公室的門大敞著，宋景棠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
足有三米長的辦公桌后面，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著手里的文件，沒有立即抬頭，只應(yīng)了聲。
“請進(jìn)。”
“蕭律師，我是宋景棠。”宋景棠走到蕭錚然面前，隔著一張辦公桌，近距離看，男人身上那股精英律師的氣場更重。
蕭錚然放下文件，抬頭，鏡片后那雙犀利又深不見底的眸子落在宋景棠臉上，停頓幾秒，又跟掃描儀一樣，將宋景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像是在判斷她能掏得起什么價。
“宋小姐，請坐。”蕭錚然客氣又疏淡，他低頭看了眼腕表，“我們約的時間是五點到五點半，我的咨詢費是一小時五萬，這個鐘小姐已經(jīng)提前替你付過了，現(xiàn)在開始吧。”
宋景棠直奔主題：“蕭律師，我想盡快跟霍云深離婚，我唯一的要求是拿到兩個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
蕭錚然已經(jīng)提前從鐘千黛那里了解到宋景棠的身份。
云天集團霍總霍云深的太太。
因為難產(chǎn)，中間當(dāng)了五年植物人。
蕭錚然沒有直接回答，反問：“宋小姐，你跟霍云深簽過婚前協(xié)議么？”
宋景棠：“…簽過。”
蕭錚然一點都不意外。
高嫁吞針，越是有錢人，心眼越多，像霍家那樣的豪門，娶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進(jìn)門，不可能不簽婚前協(xié)議。
他有點同情宋景棠，但不多。
宋景棠從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都是霍云深和林心姿的，還有他們的聊天記錄。
“蕭律師，這些都是霍云深出軌的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