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還在吹。
夏若初呆在原地，看著錢芳。
她，像是要給她講一段故事。
一段，她不曾對外說過的故事。
……
“小芳?！毕娜舫跄剜慕辛艘宦暋?/p>
錢芳終于是轉(zhuǎn)過了身子。
她看著夏若初，“我那年才十九歲，我在酒吧當(dāng)服務(wù)員，那天，酒吧迎來了幾個客人，經(jīng)理和我說，他們來頭很大，讓我好好服務(wù)……”
“那幾個男的年齡都不大，最小的，十五六歲的樣子?！?/p>
錢芳擦了擦眼淚。
“我那時候第一次出社會，就不懂?！?/p>
“然后，那幾個人見我長得漂亮，就調(diào)戲了我兩句，我很難過……”
“后來呢？”夏若初問。
“后來，他們?nèi)フ伊私?jīng)理，打聽我的事?！?/p>
“經(jīng)理告訴了他們，他們把我領(lǐng)到了一個房間里，把我強(qiáng)了?！?/p>
轟??！
當(dāng)聽到這句話，夏若初渾身一震。
她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們強(qiáng)了你？”夏若初呆呆地說。
“嗯！流了好多血，我一直在哭，他們就打我，玩了我半個晚上?！?/p>
“我后來知道，他們其中有一個人，叫齊健，還有一個，叫郭豪?！卞X芳哭著說。
“郭豪？”
“郭百丈的孫子?！毕娜舫跎钗豢跉?，粉拳攥了起來。
郭豪已經(jīng)被齊楓殺了，死的很突然。
而齊健在數(shù)年前，也才十六歲的樣子。
“經(jīng)理讓我不要聲張?！卞X芳道。
“我害怕，沒敢說。后來，那個郭豪又來找我了，先后找了我好多次，我不答應(yīng)，就打我，他們還拍了視頻。”
“他們告訴我，要是敢說出去，就把視頻傳出去，還要回去殺了我爸和我媽?！?/p>
錢芳繼續(xù)說。
夏若初的身體顫抖。
她從來不知道錢芳經(jīng)歷過這些。
錢芳將頭發(fā)撥到耳邊，“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爸，我爸不知道該怎么辦，讓我回家。我正要走，經(jīng)理通知了他們?！?/p>
“他們害怕我去報案，就不讓我走，威脅我。”
“若初，那天，你學(xué)校里放假，你到京城找我玩，你還記得嗎？”錢芳問她。
“記得！”夏若初說。她那年放假的時候，確實去京城找錢芳玩，待了幾天。
“你到京城找我的時候，被郭豪看到了，他看上了你，讓我，幫他把你弄到手?！?/p>
“我不答應(yīng)，他打了我，那次，我殺了兩個人。”
錢芳看著夏若初。
“你殺人了？”夏若初有些木訥。
“對，郭豪帶著好幾個人來找我，讓我陪他們。他們當(dāng)時都喝多了，他們強(qiáng)迫我的時候，我用酒瓶打在了他們頭上?！?/p>
“有兩個人當(dāng)場就死了，我殺人了?！?/p>
“郭豪說，他找齊健能夠幫我擺平，但是，我必須要聽他的，到南山來找你，幫他，把你弄到手?！?/p>
“我害怕，所以我就來了。若初，對不起，我真的害怕他們。他們說能夠給我好多錢，我就動心了，想害你?！?/p>
錢芳抿了抿嘴唇。
夏若初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在哭。
……
“結(jié)束了！”
錢芳深吸了一口氣。
“那兩條人命，總是讓我提心吊膽。”
“前幾天，齊健要拉攏張本忠，讓我去陪張本忠睡覺，我不想，他又打了我?！?/p>
“那天晚上，張本忠他們有五個人，我很嫌棄，可只能招待他們?！?/p>
“第二天，我去學(xué)校找你，本來想找你說說的，可我看到你我就生氣?！?/p>
“憑什么，你比我過得好？憑什么有這么多人都愛你，卻沒有人愛我?！?/p>
“你罵了我?！?/p>
“我，打算報復(fù)他們。我想弄死張本忠，我想結(jié)束提心吊膽的日子，所以，我去找了張鶴群，慫恿他殺了他大哥?！?/p>
“然后，我又打死了張本忠，誰讓他玩我的？我不怕他們了。就是可惜的是，沒能弄死齊健?！?/p>
呵呵??！
她仰起粉面，在笑。
又像是，如釋重負(fù)。
夏若初哭著道，“小芳，你把這些都告訴他們，你都告訴他們，說不定，還能減刑。”
“不可能了！”
錢芳道，“四條人命了，怎么可能會減刑？而且，我也不想活了，我沒有尊嚴(yán)的，他們還讓我穿短裙，卻不讓我穿內(nèi)褲?！?/p>
“我每天提心吊膽，害怕，還要跟我不喜歡的男人上床，有一點不配他們，他們就打我?！?/p>
“沒有人心疼我?！卞X芳搖了搖頭。
“我心疼你，小芳，我心疼你。其實你爸現(xiàn)在就在南山，他剛下的飛機(jī)，我把他安頓在酒店里了。”
“小芳，想想你爸?！毕娜舫蹩拗鴦?。
“我不喜歡他，他是個廢物，自己的女兒被人這樣，他都幫不了我?！卞X芳搖頭道。
“我，還有我呢，我會幫你的，小芳，你聽我的，乖乖的。”夏若初哭著說。
“我羨慕你，羨慕你有個好父母，羨慕你有一個疼你的哥哥。羨慕你，又傍上了一個大款，又這么寵你?！?/p>
“若初，你能再來抱抱我嗎？”錢芳問。
夏若初沒有任何猶豫，快步朝錢芳走了過去。
齊楓皺了皺眉，但沒有攔她。
夏若初用力的將錢芳抱住，不停地?fù)崦X芳的頭發(fā)，“小芳，只要你肯配合他們調(diào)查，你會沒事的，相信我。”
錢芳和夏若初抱著，說，“若初，我動過害你的心思，也付諸過害你的行動，我一直在騙你，對不起。”
“你不要這么說，我不怪你，不怪你?！毕娜舫蹩拗暗?。
“下輩子，我希望和你一樣幸福。”她說。
話音落下，錢芳一把推開了夏若初，仰面往后躺去。
在墜落的那一刻，錢芳哭著吼道，“是齊健害了我，我死不瞑目……”
“小芳！”夏若初尖叫了一聲。
撲通！！
落水的聲音響起，她的身子，消失在了翻滾的波濤當(dāng)中。
……
“啊啊??！”夏若初尖叫了一聲，試圖跳下去找她。
齊楓一把將夏若初拉住，不讓她往前動一步。
一群特勤沖了過來，試圖下去救人。
然而當(dāng)他們下去之后，錢芳已經(jīng)被沖走了。
夏若初跪在了地上。
她滿臉眼淚，看著翻滾的江面，充滿了無助。
她們說好了一起長大。
如今，就剩下她自己了。
為什么會這樣？
錢芳錯了嗎？
夏若初站了起來，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淚，邁步朝遠(yuǎn)處走去。
“若初……”齊楓伸手去拉夏若初。
“滾開！”夏若初一把將齊楓推開，吼了一聲。
她沒有再停留，往外走去。
齊楓一頓。
夏若初轉(zhuǎn)過頭，渾身發(fā)抖的看著齊楓。
她一字一停，“你爺爺，縱容齊健殺人放火、為非作歹，給他充當(dāng)保護(hù)傘……”
“如今，你們兄弟反目，叔侄成仇，都是報應(yīng)。”
“你爺爺會不得好死的?！?/p>
“你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