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桑榆瞪了裴寒舟一眼，氣鼓鼓地拍開他的手。
“你想拋妻棄子自己去景山逍遙快活嗎？想都不要想！我們必須全家都去，一個都不能少！”
裴寒舟眼底閃過震驚：“你想跟著我一起去？”
“不然呢？你雙腿不便怎么能和一群人擠在一個宿舍里？”
裴寒舟輕咳一聲：“那倒也不至于，集體宿舍是給學徒和基礎工人準備的，我是技術工過去應該會安排獨立的宿舍。”
“那更不行了，沒人守著萬一磕著碰著別人都不知道。”
聽出她的關心，裴寒舟咧嘴笑了起來，伸手緊緊握住了鹿桑榆的手。
“你真的想去？”他還是不確定她能不能受得了鄉下的生活。
“為什么不去？我聽說景山上面有山有水的，空氣也好，環境也好，倒是很適合你養身體。對了，你的工作會不會累？”
裴寒舟搖了搖頭：“我過去是技術指導，不會上流水線，不過工資要比在部隊上低不少，每個月只有五十五塊。”
鹿桑榆倒是不在意裴寒舟的工資，她手里一萬多塊現金，沒事兒回鹿家還能繼續從老渣爹手里撈點錢，而且她記得書上有提起過景山上盛產野生藥草，那邊還有專門收藥草的部門，空間里種植的那些草藥到時候就能走明路拿去賣錢。
這么一想，在景山的小日子應該也不錯。
“五十五塊不少了，我這次回娘家我爸也給了我一些，足夠我們一家人開銷了。”
裴寒舟內心里一陣感動，情不自禁捏了捏她光滑細膩的手掌心。
“你的錢存起來自己用，鄉下的消費水平不高，我每個月的工資應該足夠一家花銷了。”
鹿桑榆嬌嗔地拍了拍裴寒舟的臉以示懲戒。
“什么你的我的，你是我老公，你的都是我的！”
裴寒舟低笑出聲，被自家媳婦兒狠狠可愛到了，從前怎么沒發現她還有這么嬌嗔乖覺的一面。
“好，我的都是你的！”
鹿桑榆滿意了，又忍不住捏捏他的臉頰，看著這么一張帥氣逼人的臉，她就是忍不住動手動腳。
沒辦法，誰讓這是她男人呢。
“把這杯水喝了，我去燒些熱水待會兒你去浴室泡腳。”
裴寒舟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水杯：“你為啥每天都要督促我喝水？”
自從上次他發燒后，媳婦兒會每天端來一杯水讓他喝。他有些不理解，但還是很聽話地接過杯子。
“喝水有助于提高血液循環，對你的腿有好處。”
她瞎說的，但這是靈泉水，喝了肯定對他的腿有幫助！
裴寒舟點了點頭：“你還真別說，這幾天我的腿疼的次數少了，而且痛感也沒那么大了，可能真的和喝水有關。”
“是吧，我就說有用的。”鹿桑榆心里嘿嘿一笑，看來靈泉水真的起效果了。
等下個月復查的時候希望有驚喜吧。
第二天一早
天剛亮，裴大山一家就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了。
裴母、裴寒舟、裴昕柔三人也都在這時候起床了。
“大伯，昨天那十塊錢和十市斤的糧票該給我了吧？”裴昕柔一直惦記著這事兒。
昨晚裴大山一家回來得很晚，那會兒她早就睡了，今早聽到外面的動靜她就立刻爬起床跑下來要錢。
裴大山冷哼一聲：“說了還你還能耍賴不成，老婆子，把錢和糧票給她。”
張翠娥滿臉不情愿地掏出手絹，一層層打開露出里面存的錢和糧票，她抽出一張大團結和一張十市斤的糧票遞給裴昕柔。
“還你了。”
裴昕柔毫不客氣地伸手接過來看了一眼。
張翠娥還的糧票是本地糧票，不過還好他們所在的鄉下率屬于京市管轄范圍，糧票在京市也能花出去，如果是外省的糧票對她來說就毫無用處了。
眼看著裴昕柔把大團結和糧票塞到自己口袋里，張翠娥、關珍珍婆媳倆一陣肝疼。
那錢原本可是他們的，夠一家人兩個月的口糧了，就這么白白給了這死丫頭片子。
目送裴大山一家人離開，裴母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
“可算是走了，寒舟，我看桑榆很不喜歡你大伯一家，等咱們去了景山那邊盡量離他們遠一點。”
經過這幾天發生的事，裴母也逐漸看清楚，他們越是退讓隱忍，大房一家越是覺得他們好欺負，反倒是像桑榆那樣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他們倒是老實了不少。
“我知道，等過去找房子的時候我會盡量找離他們遠的，以后沒什么事兒，咱家和他們家盡量少來往。”
“這樣也好，你爸欠的這筆債還要連累你跟著一起還，這些年辛苦你了。”
裴寒舟平靜道：“要說起來當年供一個大學生出來是不容易，所以我們一直沒忘記大伯當年的恩情，但經過這么多年的消磨這份恩情逐漸變質了，再幫下去恐怕早晚會成為仇人。”
“桑榆和孩子們該醒了，我去做早飯。”裴母在水井旁洗了手就去了廚房。
裴昕柔走到裴寒舟跟前：“哥，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么事兒？”
裴昕柔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裴寒舟對面，擺出一副要深聊的架勢。
“景山那邊的紡織廠還有學徒名額嗎？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也是該自己找個工作好好賺錢了。”
昨天聽到大哥給關珍珍介紹到紡織廠工作后，裴昕柔一晚上都在想這件事。
從前大哥在部隊工資高，自個兒初中畢業后就一直待在家里靠大哥養著，可現在大哥雙腿殘廢，就算進了機械廠工資也比之前少很多，所以她也是該自己賺錢貼補家用了。
紡織廠的女工一個月十七塊，只要鹿桑榆不亂花錢，這筆錢是足夠一家吃喝的，這樣以來就能很大程度上減輕大哥養家的擔子了。
裴寒舟深深看了裴昕柔一眼：“你想工作賺錢是想給哥減輕負擔對嗎？”
裴昕柔抿了抿唇：“也不全是，工作不僅有錢賺還能積攢社會經驗，總比天天待在家里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