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蕓被他問得一愣，眨了眨眼：“啊？難道不是嗎？”
何衛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意味深長：“你啊，還是太天真了。”
他心里暗想，李曉蕓這初來乍到，竟然把院里的人都看成好人了。
這九十五號大院是什么地方？
雖說現在情況比前些年好了不少，鄰里間表面也算和睦，但這院子里的人，絕不像李曉蕓第一眼看到的那么簡單。
起碼閻埠貴，就絕不是她表面上看到的那副“熱心文化人”的樣子。
他這么一說，瞬間勾起了李曉蕓極大的好奇心。
她往何衛國這邊湊近了些，追問道：
“你說的真的假的？那你快給我講講你們院里的事兒唄，我還挺好奇的！”
聽到李曉蕓這個要求，何衛國并沒有拒絕。
他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梳理復雜的脈絡，然后開口道：
“我們院兒啊……說起來，關系是挺復雜的。”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已面對李曉蕓，開始娓娓道來：
“嗯，這樣吧，我先從我家的情況說起，你大概知道一些，但可能不全面。”
“我弟弟妹妹他們你都見過了，但我那個爹，何大清，我之前是提過一嘴，他現在的情況……還有些曲折。”
何衛國頓了頓，語氣帶著些無奈：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叫方雨梁，是何大清的私生子。”
他見李曉蕓聽得認真，便繼續梳理：
“我們院以前有三個管事大爺，前院的閻埠貴你見過了，中院以前是一大爺易中海，后院是二大爺劉海中。”
“但是呢，那個易中海，因為之前截留生活費，還有我參軍時候的信件，做了很多不上臺面的事，已經被判了。”
“柱子他們現在住的那房子，就是以前易中海家的。”
“后院還有一間正房，是老太太留給柱子的，但一大媽覺得她家老易以前做了太多對不起我家的事，心里過意不去，就主動跟我們換了房子，想著讓我們一家人能住得近些，相互有個照應。”
“后來，那個方雨梁，他親娘不是走了嗎？”
“無依無靠的，院里那一大媽心善，也主動接手撫養了這個孩子。”
“所以你看，現在我那個不靠譜的爹，算是跟一大媽……搞到一起了。”
說到這里，何衛國語氣平靜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其實我有認真去想過這個問題。”
“這樣……也好。”
“怎么說呢？起碼那孩子還小，雖然跟我沒啥關系，但總歸無依無靠的，而一大媽自已也沒個孩子。”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相互也算有個依靠和慰藉，這以后老了，也算有人管，不至于太凄涼。”
介紹完自家這復雜的情況，何衛國又開始說其他鄰居：
“除此之外呢，后院那個二大爺劉海中，那個人極度好面子，是個官迷，特別喜歡在家里和院里擺架子、打官腔。”
“不過呢，他這人除了這點，其他倒也沒啥大毛病，柱子結婚的時候人家也忙前忙后幫了不少忙，這一點，有一說一。”
“然后就是前院兒，你剛才打招呼的那個閻埠貴閻老師。”
何衛國笑了笑：
“他這人有一點，特別摳，特別能算計。”
“他有句口頭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你就可想而知這個人有多摳搜、多能算計了。”
“還有中院，我隔壁的賈家，”
何衛國眉頭微皺：
“這家人……以前全家都跟吸血鬼似的，總想占別人便宜。”
“不過呢，我回來之后，狠狠收拾了他們幾頓，現在也都挺規矩的，不敢再炸刺兒。”
“至于院里的其他年輕人和住戶嘛，”
何衛國總結道：
“大家本質上都還是普通老百姓，沒什么大奸大惡的毛病。”
“但雞毛蒜皮、勾心斗角的小事兒，那是免不了的。”
“你知道，在這樣人口密集的大雜院里住著，差不多就是這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旁邊的李曉蕓聽完，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她輕輕咂舌：
“真沒想到，咱們這95號大院，水還挺深，關系這么復雜。”
“聽起來，每個人各有不同，但似乎……都不是什么簡單、好對付的角色啊。”
不過，她轉念一想，正如何衛國所講，這種大雜院里，雞飛狗跳、雞毛蒜皮的事兒哪個院沒有？
這年頭物資緊缺，生活不易，大家為了自家的一點利益和吃穿用度，相互之間有些算計和摩擦，實在是太正常了。
這不光是95號院，每個類似的大院恐怕都差不多。
這么一想，她倒是挺能理解的。
理解了院里的基本情況，李曉蕓想了想，問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這是她必須考慮的：
“那……衛國，如果咱以后真的結婚了，是住在四合院那邊，還是就住筒子樓這邊呢？”
兩人都在筒子樓這邊有分配的房子，其實有兩間房的話，在這邊組成小家庭，空間上是足夠的，也更清凈。
當然，回四合院住會更熱鬧，也更有“家”的氛圍。
旁邊的何衛國聽到這個問題，神情變得很認真，他看著李曉蕓的眼睛，坦誠地說：
“曉蕓，說實在的，我不騙你。”
“我內心……是想住在四合院的。”
他解釋道：
“因為我弟弟妹妹都在那里。”
“主要是我妹妹雨水，她還沒有成年，還在上學。”
“我那個爹……你也知道，靠不住。照顧、管教雨水，讓她安心長大成人，這都是我這個當大哥的責任。”
“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這一點？”
李曉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口，語氣溫柔而堅定：
“這有啥不能接受的呀？”
“我覺得雨水那丫頭挺可愛的，也特別懂事。”
“如果……如果以后我們結婚的話，那柱子就是我親弟弟，雨水就是咱親妹妹，我肯定會對她好的！”
“她以后上學、成長，需要支持的地方，我肯定盡力，我也覺得多讀書、多上學是特別有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