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小試牛刀
“沒有？”鄭國濤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那廠長林光福被紀委雙規，又是怎么回事？”
“周平同志，你要清楚，東海機械廠是大型國企，有其自身的運行規則和生態平衡！你這樣做，是破壞規則，擾亂平衡，會給我們益都市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這頂“破壞國企生態平衡”的帽子扣得又大又狠，直接將周平的行為上升到了原則性問題的高度。
“鄭書記，我認為這個批評有失公允。”沒等周平再次開口，岳白英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放下筆，目光直視鄭國濤，“周平同志在東海的工作，是經過市政府同意的，其目的是為了推動合作，盤活資源。”
“在與東海機械廠的接觸中，展現我們的誠意和靈活性，林光福的事情，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怎么能說是周平的錯呢？”
鄭國濤眉頭緊鎖，看向岳白英：“白英同志，你這是袒護！周平這種搞法，急功近利，這種介入他企業內部管理的行為，就是越界！”
“東海機械廠現狀如何，您我都清楚，管理層思路僵化，缺乏活力，周平同志幫助其挖掉腐肉，革新風氣，難不成還做錯了？”岳白英毫不退讓，據理力爭。
“今天他能因為一個項目搞權力斗爭，明天是不是就能為了別的項目，去干涉其他國企的人事任免？這種風氣絕不能開！規矩就是規矩！”鄭國濤聲音提高。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岳白英語氣強硬，“我們現在談的是經濟發展，是項目落地！如果事事都被條條框框束縛，不敢越雷池一步，那我們招商引資、改革創新的口號喊得再響，又有什么實際意義？”
“岳市長！”鄭國濤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你這是在為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辯護！周平是你市政府的人，你就可以不顧原則地維護嗎？我看你是被所謂的項目沖昏了頭腦！”
岳白英也豁然站起，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鄭國濤同志！請你注意你的言辭！我岳白英對事不對人！”
“周平同志的工作有目共睹，他拿下的每一個項目，推動的每一項改革，都是為了益都市的發展！不能因為一些莫須有的‘反映’，就否定同志的努力和成績！扣帽子、打棍子，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會議室內火藥味十足，兩位黨政一把手劍拔弩張，其他常委們面面相覷，無人輕易插話。
“發展不能以破壞規則為代價！”鄭國濤強調。
“規則是為了更好的發展服務的！”岳白英寸步不讓。
周平看著眼前激烈交鋒的場面，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再沉默。
周平緩緩站起身，面向鄭國濤，語氣平靜卻不失力量：“鄭書記，岳市長，請允許我澄清幾點事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鄭國濤冷冷地看著他：“你說。”
岳白英則有些擔心地看著周平，畢竟在周平離開益都的這段時間，市領導班子的權利分布，又有了新的變化。
鄭國濤靠著一把手的權威，拉攏了身為市委常委的宣傳部長劉祥和，對她這位市長，形成了一定的壓制。
周平給了岳白英一個安心的眼神，開始侃侃而談。
“第一，關于林光福被雙規一事，是東海市紀委根據群眾舉報和確鑿證據采取的正當程序。我在考察期間，只是如實向有關部門反映了該廠管理混亂、賬目不清的問題，這是每一個黨員干部應盡的義務。”
“第二，我從未許諾干預東海機械廠內部人事。相反，我與他們討論的是如何在尊重企業自主權的前提下，通過股權合作、技術引進等方式實現共贏。”
周平說著，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東海市紀委出具的證明，證實我只是配合調查，而非主動挑起事端。同時，這份東海機械廠黨委的感謝信，也證明他們對我們的合作誠意表示高度認可。”
他將文件遞給鄭國濤，鄭國濤接過掃了一眼，臉色微變。
他本來只是借題發揮，打算向周平發難，哪知道對方的準備非常充分，把他剛才的借口，全都堵了回去。
周平繼續說道：“至于所謂的‘破壞生態平衡’，我認為，打破阻礙發展的舊有平衡，建立更健康、更有活力的新平衡，正是我們改革的目的，如果因為害怕打破舊有格局而畏首畏尾，那改革從何談起？”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蕩。
會議室里的參會領導，全都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周平，發現從東海出差回來后，這位周區長的氣質，發生了一些轉變，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沉穩冷峻。
鄭國濤臉色有些難看，周平提前回來，本來就有些出乎他的預料，現在面對他的刁難，條理清晰的反擊，跟讓他覺得這位年輕氣盛的區長，好像變得更棘手了。
岳白英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接口道：“周平同志說得對，我們不能因為害怕改變就固步自封，東海機械廠項目若能成功，預計可為我市帶來上千個就業崗位，年稅收增加近億元，這樣的項目，值得我們冒一定風險去推動。”
她心里特別欣慰，本來還擔心周平應付不過來，發現自己的這個小男人，出差一趟回來后，變得更加成熟了。
鄭國濤盯著周平看了片刻，又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常委們，發現多數人眼神中都流露出對周平觀點的認同。
他心知今天的發難已難以奏效，便緩和了語氣：“既然有紀委證明和廠方感謝信，那這事就暫且不提，但周平同志，我要提醒你，工作方式方法還是要注意，不能太過激進。”
“鄭書記的提醒我一定謹記。”周平微微躬身，態度恭謹。
會議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繼續，但焦點已從對周平的問責轉向了對項目細節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