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青來之前,大概也不確定這事能不能成。
此刻定下來,表情明顯松快不少。
說完對著門外喊道:“清霜,你進來。”
周清霜從外邊進來。
周長青看著他說道:“小妹,江塵這里缺人,你就留在這幫幫忙。”
周清霜皺眉:“三哥。”
江塵也知道了周長青的意思。
順勢開口:“二黑山中猛獸橫行,時常竄出傷人,我這邊確實要找個精通射藝的幫忙,不知道清霜姑娘可否愿意。”
“愿意愿意。”周長青替她說道:“我家小妹最是喜歡打獵,這事你就交給她就行。”
“那我不勝感激。”
兩人三言兩語間,已經(jīng)把周清霜的去處安排好了。
周清霜也就不再說話,算是默認下來。
周長青將運來的鹽放下后,就很快匆匆離開。
周清霜自然被留了下來。
她仍舊是一身勁裝,背負長弓,腰間還掛著長刀。
眉眼間比一般女子多幾分驕縱,但從周長青離開之后。
她的眉頭就微微皺起,看來也不是毫無察覺。
看了一眼江塵后開口:“需要的話,你叫我就是。”
這時,沈硯秋走出來,將其領進內(nèi)院聊天去了。
在這里,能跟她聊的上來的,也只有沈硯秋了。
兩人一進去,江塵立刻揮手叫來一人:“去讓包憲成探探,周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長青這舉動太不正常了。
急求鐵料,又將周清霜送過來,這是有人要對周家動手?
可周家,不是剛剛入住永年縣,風頭正勁嗎?
不過,就算出事,不應該是近期。
若是事情已鬧到了明面上,包憲成應該會第一時間來告訴自已。
大概率是周長青察覺到了什么,要提前防備。
所以才會急求購鐵料,應對開春之后的變故。
那是什么事?
是郡城方向出現(xiàn)了大批的流匪?
或是又有哪個綠林好漢帶兵起義,影響到了永年縣以及趙郡?
周長青的舉動,讓江塵也感覺到了些許危機感。
只可惜,江塵現(xiàn)在山將的占卜還不能脫離自身,以及這一片地界,沒法從卦象上得到結果。
但周長青的那句話倒也沒完全說錯,他今年能養(yǎng)活全鎮(zhèn)人,周家的確幫了大忙。
所以周長青的要求,他也沒辦法拒絕。
如今已經(jīng)即將入秋,離下霜不遠了。
想趕在第一場雪之前把這批交易完成,恐怕要費不少功夫。
按照他和兩只商隊的約定,若有什么事,只要在山神廟留下印記即可。
每兩日就會有人過去看一眼,之后上大黑山,那里江塵留了人看守,會第一時間回報。
但這次,周長青要得急。
江塵索性讓人去山神廟等著,專談這場生意。
周長青來的日子,已是建鎮(zhèn)典吏結束后的一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三山鎮(zhèn)內(nèi)多了一家糧店、一家藥材鋪子、一家皮貨鋪,一家專收各類山貨的雜貨鋪。
更讓江塵意外的是,童鐵匠的徒弟邢明,要來三山鎮(zhèn)開一家鐵匠鋪。
他自稱學藝三年,已經(jīng)能開一家鐵匠鋪子。
而三山鎮(zhèn)來了這么多人,還一直開荒,耕田犁地肯定需要鐵器。
于是想問江塵借錢,在這里開個鐵匠鋪。
江塵自然應下,鐵門寨雖然有一整間鐵匠工坊,規(guī)模甚至超過尋常地方的三四間鐵匠鋪。
其中的鐵匠還是趙、李兩家從軍中找來的軍匠。
技藝超群,而且極其擅長打造兵刃。
但那工坊受方聞舟控制,在給他打造了鎮(zhèn)兵的兵刃后,就完全著手于給趙李兩家打造兵器了。
什么時候能騰出空來,再給他打造農(nóng)具還未可知呢。
這種情況下,鎮(zhèn)上能多一個鐵匠鋪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于是不用刑明說太多,當即就讓人把一塊最好的地皮給了他。
幫他在鎮(zhèn)中建匠坊,仍舊是免除三月租金,同時預先提供一批鐵料。
又找了十幾個壯勞力供他驅使,以最快的速度將所需的一切建好。
在江塵的大力扶持下,這座鐵匠鋪很快就運作了起來,開始為三水鎮(zhèn)提供農(nóng)具。
一家家商鋪入住,就漸漸形成了一小片坊市。
整個三山鎮(zhèn),也多了不少生氣。
漸漸地,又有些行商過來做些生意。
不過大多數(shù)三山鎮(zhèn)的新鎮(zhèn)民身上都沒太多積蓄。
只能拿著在山中挖的一些藥草、或是打來的野菜、木柴,換一些糧食之外的必需品,譬如一小塊棉布,一雙布鞋。
也有些本來就有手藝的,也開始嘗試在坊市上找活干,期望得到一份額外的收入。
江塵看著鎮(zhèn)子的坊市運行起來,也頗為滿意。
而且,三山鎮(zhèn)的生意也不止于村內(nèi)。
葛家莊之上的清河渡口。
這渡口,本是一條能夠直通江都城的運河,不過因為河道淤塞。
現(xiàn)在只能從清河縣通到清寧郡,但即便如此,也是行商常走的水道。
不知什么時候,渡口旁多了數(shù)間船店,里面賣的東西也頗為新奇,是一種名叫豆腐的吃食。
行商這種人物,天生就對新奇的東西感興趣,說不定里面就藏著賺錢的機會呢。
于是根本沒費什么功夫,豆腐就在清河渡口風靡起來。
幾乎所有人經(jīng)過,都要嘗嘗味道。
價錢不貴,口感奇特,甚至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甚至有人為了吃上每天新鮮出來的豆腐,專門在渡口住著,一天三頓以豆腐為食。
這也是江塵給葛家莊出的辦法。
葛家莊的田地毀了大半,糧食全部被罰沒走了。
而且因為上林泊,連補種蕎麥和大豆的機會都沒有,接下來的秋天和冬天幾乎顆粒無收。
被江塵收下的葛家莊莊戶以及上林泊的水匪的家眷,足有六七百人。
光吃白飯,誰也養(yǎng)不起。
于是江塵就教了他們做豆腐的法子,又給了一批豆子作為原料。
那些被收攏過來的莊戶,就撿起被水匪丟棄的船,在渡口開了船店,賣豆腐度日。
每日掙得口糧,竟然持平還有剩余。
看得出來,這份簡單手藝的潛力,比他想象還大。
而這豆腐自然被冠以三山鎮(zhèn)的名號,惹得不少行商好奇,順流而下,想看看這之前沒怎么聽說過的鎮(zhèn)子,有沒有什么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