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黃小河暫且不提,再說安德全這邊。
在回單位的路上,安德全的腦海里,一再浮現出喬紅波的那句話,蔣文明沒有自殺的理由!
如果真像喬紅波所猜測的那樣,幕后逼死蔣文明的真兇,究竟又是誰呢?
前任公安局局長章猛?
還是現任的某個大人物?
安德全腦海里閃過很多個人名,覺得這些人都有可能,但卻都不確定。
回到單位之后,安德全猶豫了很久,才抓起桌子上的座機電話,給專案組的組長老魏撥了過去。
自從蔣家覆滅以后,這起案子千頭萬緒,搞得專案組的幾個同志忙碌不堪。
實話說,安德全打這個電話,心理負擔頗重 。
連續的加班,兄弟們早已經疲憊不堪了。
尤其是老魏,滿眼的紅血絲,看起來都有點嚇人。
電話響了幾聲之后,終于被接聽了。
“局長,有事兒嗎?”老魏頗有些提心吊膽地問道。
“老魏,來單位一趟吧。”安德全語氣平靜地說道。
“啊,現在嗎?”老魏臉上閃過一抹震驚。
連軸加班半個月,終于可以休息兩天了,沒有想到這安德全又喊自已去加班。
還有沒有人性?
還有沒有天理?
還讓不讓人活了?
“假如是明天,我還用得著給你打電話嗎?”安德全反問一句。
有些時候,盡管心疼手下的兄弟,但是安德全卻不得不拉下臉來做事。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知道了。”老魏沮喪地吐出一句話,然后掛斷電話。
“又加班去呀?”妻子從廚房里走出來,臉上憤憤然地說道,“姓魏的,我嫁給你十幾年了,家里外面你管過啥? ”
“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如果不能過,咱們趁早一拍兩散!”
老魏苦笑著說道,“不是我要加班,是安局長給我打的電話,讓我過去一趟……?!?/p>
“你跟安德全去過吧!”妻子怒喝一聲,隨即走進了廚房。
懷揣著深深的愧疚,老魏走進廚房,“老婆,局長打電話,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兒。”
“你不是想過兩天回娘家一趟嘛,我請假陪你去!”
原本正在蒸饅頭的妻子聞聽此言,頓時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她扭過頭來不敢置信地問道,“真的? ”
結婚這么多年,他跟自已一起回娘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當然是真的了?!崩衔盒攀牡┑┑卣f道,“待會兒見了安局長,我就跟他提請假的事兒?!?/p>
“我在單位里,一般不說話,只要我說話……。”
“說了也白說?!逼拮永浜咭宦暎o他潑了一盆冷水。
老魏一怔,重重咳嗽兩聲,“我一般不說話,如果我的話非常有含金量……?!?/p>
“領導或許會采納?!逼拮硬荒蜔┑負]了揮手,“趕緊去吧?!?/p>
她知道,丈夫口中所說的,陪自已回娘家,大概率是哄著自已玩兒呢。
結婚這么多年, 自已還不了解他?
“那,我不想跟安德全過日子,我想跟你過日子?!崩衔簱е掀拍遣⒉焕w細的腰肢,低聲說道,“你還要我不?”
“要!”妻子扭了扭身子,“別耽誤我干活?!?/p>
“那你還愛我不?”老魏又問道。
“能不能別肉麻!”妻子眉頭一皺。
吧唧!
老魏在妻子的臉上親了一口,“你說?!?/p>
“哎呀!”妻子的身上,真的生出了一層雞皮疙瘩,“愛,愛愛愛!”
“你趕緊走吧,早去早回!”
“得令!”老魏喊了一聲,轉身匆匆走到衣帽鉤上,取下了警服直奔單位而去。
汽車一路前行,很快便開到了單位里。
一路小跑著來到局長辦公室,老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推開安德全的辦公室房門,“局長,您找我什么事兒?”
“蔣文明的案子,我覺得有疑點。”安德全指著自已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聽了這話, 老魏的心情,頓時不美麗了。
蔣文明的案子,牽扯的事情太多。
手下的兄弟們,全都盼著早早結案呢。
沒有想到,居然又被安德全給翻了出來。
“人是自殺的?!崩衔鹤讼聛恚瑵M臉苦楚地說道,“自殺的監控錄像,咱們都看過了多少遍,這有什么疑點呀?”
“老魏,你是個從警多年的老警察了?!卑驳氯Z速緩慢地說道,“蔣文明究竟有多重要,你應該心知肚明?!?/p>
“我可以確定他是自殺?!敝v到這里,安德全將自已面前的煙,屈指一彈,煙滑動到了老魏的面前,“但是,不排除有其他的因素?!?/p>
老魏聞聽此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個黑社會分子,死就死唄,干嘛揪住不放呀。
他做過的案子,一樁樁一件件,經過審訊,他全都招供了,還能有什么問題?
看出老魏心中的不情愿,安德全的一只手摁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傾斜,表情凝重,語氣中帶著不許辯駁的威嚴,“蔣文明自殺的理由不夠充分,你去把他自殺之前一周內的監控錄像,全都給我調取出來,仔細查驗,我要看看究竟有沒有問題。”
老魏沉默幾秒,隨即站起身來,“您等我的結果吧。”
安德全說,要親自查驗監控錄像,自已總不能真讓他這個局長,去盯著錄像看吧?
帶著滿腹的牢騷和抱怨,老魏回到了自已的辦公室,先給拘留所那邊的所長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今天晚上誰值班,然后一個人驅車直奔拘留所而去。
到了拘留所,老魏直奔監控室,他反鎖了門,先將一個硬盤插入電腦,然后仔細地觀看起了錄像。
來的時候牢騷滿腹,但是真正工作起來,老魏心里的壞情緒一掃而空。
對待工作,老魏還是非常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