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平聽了景龍的話,原本因為捉弄了喬紅波的大好心情,此刻頓時晴轉多云了。
“老景,這事兒有沒有可能是個陰謀?”說這話的時候,王耀平把車停在了路邊,并且點燃了一支煙。
“宋廳長打電話讓我配合江北警方,我已經配合了?!本褒埧嘈χf道,“通過檢測得到這個結論,我就如實反饋,至于什么陰謀,這我就無法判斷了?!?/p>
王耀平立刻從他的話語中,嗅到了一股消極的味道。
“景龍,咱們都是從警察戰線上奮斗多年的老同志了。”王耀平開始打起了感情牌,江北犧牲的這名警察叫魏文亮,我對他還是有一點了解的,此人是個特別有責任心的好警察,好同志,他……。”
沒等話說完,景龍便打斷了他的話。
“你王大局長是江淮的標桿?!本褒埜尚χ?,略帶嘲諷味道地說道,“你認識的人和認識你的人,那簡直太多了,不足為奇。”
此言一出,原本還打算打感情牌的王耀平,心里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如果景龍不喊他王大局長,王耀平或許還不會發怒。
如果景龍的態度,稍微誠懇一點,王耀平或許還不會講出,壓抑在心底里的話。
“景龍!”王耀平怒聲說道,“你自稱是宋廳長的學生,那么我問你,宋廳長就是這么教你做事的嗎?”
“王耀平,咱倆聊天你提我老師干嘛?”景龍也怒了,“江北的案子,我親自盯著,難道還不夠給你和安德全面子嗎?”
“宋子義教你的時候,告訴你破案是要看人情面的嘍?”王耀平立刻反問一句,沒等景龍開口,他立刻又說道,“既然他敢說出這種話來,那我就問問宋子義,究竟有沒有這回事兒,如果有,我現在就去找宋子義,當面讓他給我解釋清楚,我一定要剎住這股歪風邪氣,即便他是公安廳長也不行!”
說完,王耀平就掛斷了電話。
此刻的景龍,頓時傻了眼。
王耀平是什么樣的人,別人不清楚,景龍太了解了,每一次去拜見老師的時候,宋子義都會拿王耀平來舉例子,字里行間中都透著對他的欣賞。
別人說半夜給宋子義打電話,百分之百是吹牛。
但王耀平這么說,百分之百是會打的。
他哪里敢讓王耀平打這個電話?
于是,他一秒也不敢耽擱地回撥了過去。
“喂。”王耀平沒好氣地接聽了電話。
“哥,親哥,你真是我的親大哥,好大哥。”景龍也顧不得旁邊坐著幾個副職怎么看自己了,他低三下四地說道,“千萬不要驚擾我老師,我剛剛有些激動,兄弟們熬了一整夜,馬上天都要亮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我手下這群兄弟的面子上,放過我一馬行不行?”
王耀平聞聽此言,語重心長地說道,“老景,你知道為什么你一直在江南停滯不前嗎?”
“宋廳長早就跟我探討過多次了,說你根本的問題,是思想上還差一點火候!”
“魏文亮父親去世的時候,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嗎?”
“他在醫院里躺著呢,五年前的711槍擊案還記得嗎,老魏中槍了。”
“這樣優秀干部的大仇不報,你這個當領導的,怎么帶隊伍?”
“我一個平民百姓都看不下去,都要挺身而出,景龍,你要對的起你身上的責任呀?!?/p>
“別給我提什么江南江北,整個江淮一盤棋,沒有這個覺悟,你思想上的毒瘤,就永遠祛除不掉!”
這一番話,徹底敲醒了景龍。
這么多年, 他一直以為憑借和宋子義的師生關系,早晚會得到重用的。
但是卻在江南再難進一步,始終進不了省廳,這讓他耿耿于懷。
如今王耀平的一番話,終于讓他明白,自己最根本的問題出在哪里。
“耀平哥,你多慮了?!本褒埖吐曊f道,“章猛的死因已經調查清楚,田老板已經控制住正在接受調查,我能做的只有這么多了,江南能做的,也都盡力而為了?!?/p>
“至于這幕后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還是請安局長再研究吧?!?/p>
沉默幾秒之后,景龍再次說道,“其實我和章猛私交很好,他的死我非常難過和痛心,無論是老魏還是章猛,讓死者早點入土為安,是我最想見到的?!?/p>
“當然,需要我們配合的,我們一定配合?!?/p>
聽了這話,王耀平這才明白,為什么景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還非??蜌猓钱斠o章猛尸體解剖的時候,他的態度突變的癥結了。
“章猛的死因,有沒有他殺的因素,比如說,在喝酒的時候,他的酒里下了其他的藥?”王耀平也不再糾結景龍的態度問題,直接轉向了案情方面。
“沒有?!本褒堈f完,隨即話鋒一轉,“但卻有疑點?!?/p>
“哦?”王耀平立刻來了興趣,“你詳細說說?!?/p>
“章猛臨死之前,喝了不少酒,這是不爭的事實?!本褒埖吐曊f道,“我們調查中午他在飯店喝酒的錄像,發現他也就喝了兩杯而已,在歌廳喝了多少啤酒,就不得而知了?!?/p>
“以我對章猛的了解,白酒一斤半不耽誤工作,所以令我疑惑的是,他自己一個人在歌廳的包間里,究竟喝多少啤酒,能讓他達到喝死的地步?!?/p>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他的酒里,加了高烈度的乙醇?”王耀平問道。
“應該是超高烈度才對?!本褒埣m正道,“這應該是一個破案的方向,所以通過我們現有的手段,無法檢查出他究竟喝了多少,只能歸結于酒精中毒。”
王耀平眉頭一皺,“可是,烈度過高的酒,味道絕對不一樣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得聯系專業人員才能得到答案。”景龍說道。
“謝了?!蓖跻秸f道。
“不客氣。”景龍沉默幾秒,“王哥,辦完這起案子之后,如果你沒有其他更好的工作,不如來江南吧,我這邊有朋友開公司,給你弄個高級管理崗,或者做點什么小生意,兄弟我全力支持?!?/p>
“多謝多謝,等忙完再說?!蓖跻秸f完,便掛了電話。
景龍坐下之后,挑著眉毛掃了一眼一旁坐著的干部,“今年就算了,過了年之后,在全市公安系統內部,開展黨的理論學習。”
“至于怎么安排,明年再討論。”
拋開這邊不說,再說喬紅波。
他在466號包間里,找了好久,依舊沒有發現所謂的暗門。
這讓他心中不由得開始疑惑。
如果真如王耀平判斷的那樣,這包間里是有暗門的,那豈不是說明,這歌廳的老板也有問題?
按照這個邏輯,一旦發現有暗門,是不是抓住老板,這個案子就算破了?
想到這里,喬紅波加快了自己的動作。
宋雅杰則跟在喬紅波的身后,目光不停地梭巡著其他方向,生怕會突然冒出一個非人類的中微子。
整個墻壁,喬紅波都細細地排查了一遍,正當他懷疑王耀平的判斷,是否是錯誤的時候,摁在軟包墻壁的手,忽然有了一絲異樣的觸感。
喬紅波心中一驚,立刻兩只手在墻壁上探索了起來。
他發現,雖然軟包墻皮外面一樣,但是摁在上面的兩只手,在相同的力度下,堅固度卻不一樣。
“找到了嗎?”宋雅杰欣喜地問道。
“應該就是這里?!眴碳t波篤定地說道,“但是,我卻不知道,該怎么打開。”
說完這話,他用拳頭敲了敲墻壁。
然而,軟包的墻壁哪里能敲的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