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半塊而已,您可別給我扣帽子了。”安德全說著,端著水來到王耀平面前放下,然后打開抽屜,將大概只有四分之一圓餅的普洱,拿出來憑空晃了晃,“普洱茶提神兒比較猛,王局,這應(yīng)該不算受賄吧?”
安德全自從當(dāng)上江北市的局長之后,給他送禮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單位系統(tǒng)內(nèi)部的有,外面的更多。
但他從來沒有要過任何人的東西,這半塊普洱,已經(jīng)算是破例了。
王耀平尷尬地呵呵一笑。
安德全也不在意,掰下來一小塊茶葉,放在了王耀平面前的水杯里,“這茶葉如果你覺得還不錯,待會兒你把剩下的半塊拿走。”
頓了頓之后,他又說道,“這一趟江南之行,您辛苦了,今天晚上我一定好好款待你,咱們一醉方休。”
王耀平沉默幾秒,“吃吃喝喝的事情,以后再說吧,等這件案子徹底搞完了之后再說,我得好好休息一下,太累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安德全立刻起身相送。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耀平轉(zhuǎn)過頭來說道,“喬紅波沒有去江淮,而是跟著我去了江南,這事兒你應(yīng)該知道的,對吧?”
“我知道了。”安德全立刻說道,“我是真沒有想到,小喬的判斷能力這么強(qiáng),居然猜到了問題的根源不在陳鴻飛那邊,而在章猛這邊。”
“這年輕人,了不得呀。”
他其實還想說,這喬紅波的段位,明顯比我更高。
只是囿于面子,沒有講出來。
“你應(yīng)該好好感謝喬紅波。”王耀平低聲說道, “這一次為了跟蹤對方,差一點丟了性命。”
王耀平說完,轉(zhuǎn)身出了門。
他安德全可以不搭自己的人情,但喬紅波的人情,必須欠著。
畢竟以后,喬紅波在江北的日子長著呢,需要用得著安德全的地方,也多著呢。
出了門,王耀平直接給黃小河打了個電話,問他北郊的情況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您放心。”黃小河搖頭尾巴晃地說道,“事情已經(jīng)擺平,就等著您回來主持大局呢。”
“是嘛。”王耀平覺得有些意外。
以往的時候,都是自己親自出面調(diào)解這些問題的,沒有想到黃小河居然也能。
看來以后,得多往他的身上壓一壓擔(dān)子了。
“褲襠里著火,當(dāng)然了。”黃小河笑呵呵地說道,“您想吃什么,什么時候回來,我提前安排。”
王耀平跳上了車,眼珠動了動,心中暗忖,我拿走了安德全的合同,這事兒遲早會暴露的。
“我在市局呢,你來一趟吧。”王耀平說道。
黃小河聞聽此言,立刻說道,“您稍等,我馬上就到。”
他以為,王耀平是約了安德全吃飯,所以黃小河才會如此不假思索地答應(yīng)下來。
黃小河到達(dá)市公安局門口的時候,王耀平已經(jīng)將汽車座椅放平,在里面睡了一覺呢。
陡然的電話鈴聲響起,驚醒了夢中的王耀平,他摸起副駕駛位上的電話,“喂。”
“耀平哥,我已經(jīng)到了。”黃小河大聲說道,“您在安局長的辦公室嗎?”
安德全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此刻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四十分了。
“你等我一下。”王耀平說著下了車,然后掛斷了電話,徑直走向市局的門口。
打開車門,跳上了車,黃小河詫異地看著他,心中暗忖,你大老遠(yuǎn)的跑來,就是讓我接你一趟?
今兒晚上的酒局,莫非黃了不成?
“去江淮。”王耀平低聲說道。
“去江淮?”黃小河不敢置信地問道,“現(xiàn)在嗎?”
“這不是廢話,如果是明天,我還讓你現(xiàn)在來?”王耀平反問一句,然后又說道,“我昨晚一夜沒睡,今天上午休息了一小會兒,現(xiàn)在乏力的很。”
“這一趟是去辦一件機(jī)密的事情,讓別人開車,我也不放心。”
沉默幾秒,黃小河立刻啟動了汽車,直奔江淮而去。
路上,黃小河問道,“你們的案子辦的怎么樣了?”
“一言難盡。”王耀平吐出四個字來,然后掏出電話,給景龍撥了過去。
此刻的景龍,正躺在辦公室里的沙發(fā)上休息,再次接到王耀平的電話,景龍的心里有著說不出的無奈和反感。
該幫的忙自己已經(jīng)幫了,該抓的人自己也已經(jīng)抓了,王耀平怎么還沒完了呢!
“喂,王局。”景龍接聽了電話。
“有件事兒想請你幫忙。”王耀平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打電話的意圖。
景龍無奈地呵呵笑道,“讓我做什么,您直接說就行,沒有必要客氣了。”
“幫我搞一份,田老板的簽字筆跡,應(yīng)該不為難吧?”王耀平問道。
景龍一怔,隨即反問一句,“王哥,我真的特羨慕安德全,您什么時候也來江南住一段時間呀?”
他感覺,這王耀平在江北的角色,仿佛是安德全的奶媽,什么事兒都不用安德全操心,王耀平都替他出面辦了。
自己幫了安德全這么大的忙,還想讓這老家伙欠自己一個人情呢。
沒有想到,這里里外外,全都是他王耀平代勞,真讓人無語。
“想讓我去江南呀?”王耀平呵呵笑道,“當(dāng)然沒有問題了,只不過,我待個一兩天,白給你添麻煩,住的時間長了,又怕讓你煩。”
“放心,我絕對不煩。”景龍連忙說道,“您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凈水潑街,黃土墊道,恭迎大駕。”
“行,以后再說。”王耀平話鋒一轉(zhuǎn),“你趕緊把田老板的筆跡給我搞到手,我有用的。”
“回頭給您發(fā)過去。”景龍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jī)揣進(jìn)褲兜,王耀平放倒了汽車座椅,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汽車一路前行,等到了江淮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的六點半。
王耀平也在這個時候蘇醒過來,他掏出電話來,撥了一個號碼,“小尚,下班了嗎?”
“王局,我在外面吃飯呢。”電話那頭的小尚笑呵呵地說道,“您有什么指示?”
“我想跟你見一面。”王耀平開門見山地說道,“你在什么位置,我過去找你。”
聞聽此言,小尚立刻報出了自己的位置,并且說道,“王局,今兒晚上是同事聚會,您一起過來吧?”
“不要把我到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王耀平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小尚看著暗下去的手機(jī)屏幕,然后又掃了一眼在座,全都盯著自己的眾人,心中暗想,這些人全都聽見了,我能隱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