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領導的，表面都很溫和，很少有做大領導的，滿臉兇悍，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那了，要是一直發火，輕易動怒，那就有損領導的形象。
邱向前就是如此！
起碼秦牧和對方接觸的這幾分鐘里，充分彰顯出了一個慈善、隨和的領導形象。
不過他知道，這只是表象。
不要看長相，只看他做了什么。
也不用聽好話，只需要聽好話后面的內容。
現在，好話說完了，重點就該來了。
“但是我也聽了一些同志反映，你在淮寧工作，有些不太平啊，是不是從部隊到地方政府，有些不習慣啊，還在磨合期？”
邱向前語氣一頓，開口問道。
“邱市長，我覺得沒有不習慣啊，我對我的工作，非常滿意，具體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市長您指出來！”
秦牧本想著委婉一點，客氣一點，對方終究是市政府一把手，自已太直接，會不會激怒對方，但轉念一想，對方有顧偉明那樣不把國法放在眼里的手下，他本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既然這樣，那客氣什么？
簡單直接不是更好？
“你不夠團結！”
邱向前淡淡的說道：“你在淮寧工作兩個月，我這邊可收到不少你的投訴！”
是嗎？
投訴這么多？
秦牧倒是來了興趣，問道：“市長，今天我都在這了，有投訴您都可以告訴我嘛，具體一點，我覺得是對的，回頭我就改正，絕不拖延。”
“怎么，我就必須告訴你具體的，不然就不能批評你了？”
邱向前聽出了秦牧話語里的意思，要批評，都必須拿出具體案例來，還得讓他信服，才能批評？
否則，他就不服？
這跟邱向前過往的經驗可有些不同，他堂堂市長，說你兩句，還不行？
你不老老實實的承認，還跟我在這里辯論？
你什么身份啊，不知道尊重領導？
“那當然不是，你是領導，可以批評我，但沒有具體的案例和證據，我不會服氣。”
秦牧十分直白的說道：“要讓我服氣，并且改正，那就拿出具體案例和證據。”
牛氣！
邱向前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和一般的干部有些不一樣。
敢于頂牛！
當著領導面，絲毫不示弱，絲毫不服軟！
“秦牧同志，你這個脾氣，不小啊。”
邱向前臉色一沉，淡淡的說道。
“我在戰區的老領導，也是這么說我的。”
秦牧不甘示弱，繼續道：“但我老領導說，我這個脾氣也有優點，對事不對人，只要真的是我錯了，我絕對承認，不會拖拖拉拉，所以請邱市長明示，我洗耳恭聽。”
你還提出要求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
邱向前的心里頗為不滿，做下屬的，沒有當下屬的樣子，連自已這個大領導的話，都不管用。
看來，顧偉明和于學文的投訴，并不是沒有道理，這小子，是個麻煩精。
如果讓對方繼續留在淮寧，會出大問題。
“秦牧同志，在官場上，對與錯，其實不能分的太清楚，有時候，你是對的，但卻處處碰壁，有時候，明明你錯了，但又能仕途順利，青云直上，我在官場多年，看的通透。”
邱向前淡淡的說道：“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下，想清楚了再來找我也不遲！”
故弄玄虛！
秦牧心里嘀咕了一句，站起身來說道：“邱市長，我會銘記您說的話，那我先走了。”
打了一聲招呼，大踏步走了出去。
看著對方的背影，邱向前當即撥通了于學文的電話。
對方在淮寧縣要做的事情，他大致都從常務副市長劉兆龍那里知道了，原本他還有些猶豫，但現在嘛，非常支持對方。
將秦牧調到一個閑職上供著，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只有這樣，對方鬧不起來。
“學文，秦牧這位同志確實不適合留在淮寧了，你那邊準備的怎么樣？”
邱向前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市長，我已經在準備了，不出意外，今晚就有消息。”
電話那頭的于學文頗為激動，說道：“一有消息，我會立刻向您匯報，到時候，還要勞煩您和劉副市長出力，將秦牧調走！”
“嗯，我知道，你抓緊吧！”
邱向前丟下一句話，就掛了。
“太好了！”
于學文此時是一掃之前的陰霾心情，神清氣爽了起來，雖然損失了王國豪這個得力干將，但只要將秦牧送走，那一切好說，完全可以再培養個出來嘛！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看似已經得到了市長和常務副市長的支持，但要想送走秦牧，還得省里面點頭。
想要省里同意，就必須抓住秦牧工作上的重大失誤。
否則，即便是市委一把手，都不能隨隨便便的將一名縣長調離。
組織程序發展到現在，已經很嚴格了，涉及到縣長這種級別的調動，程序更為嚴厲，起碼市委的頭頭腦腦們，是不能決定一名省管干部的去留的。
現在就看杜萬明的工作了！
……
“秦牧同志！”
秦牧剛走出市長辦公室，準備回去了，身后陡然聽到一聲喊。
回頭一看，還是個老熟人。
“徐秘書，你好啊！”
秦牧連忙打了一聲招呼，這人正是當初給他辦手續的徐璐，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見。
“你好你好，陳部長讓我來的，你跟我走吧？”
徐璐笑了笑，解釋道。
“好，沒問題！”
秦牧一口答應，敢情這還不是偶遇呢，是對方在等自已。
“秦縣長，您在淮寧縣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一些，您也太厲害了，真佩服您。”
一邊走著，徐璐還一邊夸獎起了秦牧，言語之中，都是羨慕和佩服。
“我有什么厲害的，都是一些小事。”
秦牧擺擺手，道：“你在市委組織部，每天經歷的事情，肯定比我還精彩，責任更加重大。”
“您真謙虛。”
徐璐聽著這話，更佩服了，明明是擁有大背景的人，又身居高位，竟然還如此謙虛，這樣的人，真的不多見了。
進了陳部長辦公室，徐璐就準備離開了。
“你先等等，不用急著走。”
誰知，組織部長陳文華招了招手，道：“聽聽也無妨。”
嗯？
讓徐璐留下？
秦牧神色一動，陳部長這個指示，恐怕有另外一層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