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工作人員以及直播間的觀眾，只覺得眼前畫面亮度突然暗下去幾分。
伴著鏡頭前的小姑娘一抬手，所有人眼前的畫面里倏然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廖小慧穿著當天被害的衣服。
上面還有大片大片的血跡。
單從衣服上面的刀眼就能看出，當時那人捅了她不止一刀。
【啊啊啊啊！真鬼啊！你們普法節目現在都玩這么大的嗎？！】
【呵呵，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抖如篩糠版）】
到底是隔著屏幕，直播間網友心里再怕也沒有直接退出的，反而隨著廖小慧的現身，不斷有人進入直播間，短短時間內，甚至節目組甚至爬上了熱搜。
觀眾們還好，但現場的工作人員連同主持人卻是直面這樣一個沖擊的畫面。
鏡頭都嚇得晃了一下。
身為牛馬的無奈和職業素養才讓他們沒有立刻轉身走人。
但也有人害怕到不行，不管不顧轉身就想走的。
結果一轉身，就見姜栩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攝影棚，并站在場面靜靜看著。
她的出現，就像是定海神針，一下子安了在場所有工作人員的心。
難怪，難怪負責人這么剛，說請鬼上節目就請鬼來。
感情是還有大神坐鎮！
也對，青云學院的小學生也不可能自己找上節目組，總要有人帶著的。
所以，這孩子……是姜栩栩的入門弟子？？
眾人內心百轉千回，唯有臺上的鹿史勛在意識到什么，緩緩轉頭，待看到身后站著的“人”時，險些被嚇得心臟驟停。
作為殺妻案的復核法官，鹿史勛自然也看過被害者的資料，只當時他并不在意，草草略過被害者被殺的現場照片。
直到此時親眼見到這個被害者，鹿史勛才驚覺腦海里當時隨意翻過的畫面清晰地刻在眼前。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下意識踉蹌著往后退，
“你你、你你……”
極端的驚懼叫他一下子說不出更多的話來，只瞪眼看著眼前的鬼，覺得這世界真是瘋了。
不是說國家有安全局坐鎮么？
安全局又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讓這些鬼到處現身害人？
“鹿史勛。”
廖小慧咬牙喊他的名字，連一聲法官的敬稱都懶得稱呼。
這一聲帶著怨念，卻也叫鹿史勛勉強緩過了神。
身為法官的威嚴不允許他在直播面前露怯，心底一個勁說服自己不要怕。
這么多人，難道她還能害了自己不成。
許是這種說法奏效，鹿史勛終于不再顫抖，只目光在落在她染血的裙子時微微別開視線，強作鎮定，開口，
“人、人鬼殊途，你就算心有不甘，也已經死了……”
“是，我死了，被史有方那個混蛋當街殺死的。”廖小慧盯著他說，“一共九刀，每一刀都那么痛……”
許是受不了她這么描述，鹿史勛說，
“他已經受到法律的懲罰了！”
死緩兩年！
他不說還好，一說這個，廖小慧周身怨氣便不受控制，
“他本來是判了死刑立即執行的！是你駁回了他的死刑！”
死緩兩年，后面完全可以轉為無期徒刑，可所謂的無期也不是真的無期，大多都是十五年，十五年后，那個人渣就能出來，那時候的他甚至不到五十歲！
鹿史勛本就不喜歡有人質疑他的判決，哪怕這是被害當事鬼也一樣。
當即也不管眼前這個是鬼，板起臉來教訓她，
“我已經說了，我的判決都是有現實依據的，你們離婚才四天，只是一點家庭矛盾糾紛……”
“只是一點家庭矛盾？！”廖小慧沒忍住尖聲打斷了他的話，表情看上去痛苦不已，
“你知道我們結婚這些年他是怎么對我的嗎？你知道為了逃脫他對我的常年家暴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嗎？我本來已經成功了！
我順利擺脫他了，可他把我殺了！
離婚了我就跟他沒關系了，就算是離婚一天我跟他也沒關系了！
他當街殺人，他就該死，為什么你要護著那樣一個人渣？你打著那么冠冕堂皇的名義，卻只一味幫他這個殺人犯開脫，那我呢？我就該死嗎？
你護著那個殺人犯，還逼著我的父母庭外調解，兩萬塊就能買我的命啊？人命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值錢嗎？！”
廖小慧聲聲泣血，一字一句的質問，聽在現場和直播間觀眾眾人耳朵里，卻叫他們發不出一句話。
這一刻所有人都是沉默的。
這個判決出來的時候，法院甚至將它當做正能量案例發出。
可為什么，正能量的光，卻只照在了殺人者身上？
那被他殺害的人呢？
他們就不配得到公平么？
不少網友開始在彈幕里罵人。
他們這一刻也不覺得女鬼嚇人，只覺得這個鹿史勛真的不干人事。
看，被害者看到這樣的判決都死不瞑目了，化作鬼都想為自己討個公道了。
直播間觀眾群情激奮，鹿史勛被她這么質問，盡管害怕，卻依舊堅持自己的判決是公正的，
“你已經死了，但是活著的人還要活著，你要想想你的孩子，不要這么自私。
再說了，要不是你當初非要離婚，當事人也不可能受刺激做出這樣激烈的行為，你要是忍一忍，維持好這一段婚姻，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
因為你的行為，導致了一個家庭的破碎，你難道就沒有錯嗎？”
他越說越起勁，越發堅定自己是正義的那方，卻不知他的這些指責，聽在在場所有人耳朵里，幾乎叫他們捏緊了手里的拳頭。
那邊原本害怕的女主持人更是刷的一下站起身來，哪怕當著鏡頭的面，也毫不掩飾對這人的厭惡。
什么叫都是她的錯？
身為一個法官卻也愚昧地堅持受害者有罪論，這樣的人，配做法官嗎？
她上前想要幫著廖小慧跟對方理論，然而手臂卻冷不丁被旁邊的男主持拉住。
“別過去。”他說。
女主持人還要反駁，卻見他眼神示意她看向廖小慧的方向。
所有人都因著鹿史勛剛剛的話而憤怒，也因此他們沒能注意，廖小慧隨著對方的話出口，周身原本淺淡的鬼氣肉眼可見地浮現層層黑氣，眼見著要把她整個吞沒。
鹿史勛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看著眼前宛如厲鬼的廖小慧，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惹怒了對方，忙不迭朝著這邊求助，
“來人啊……救、救我！”
小阿歲原本也因為這個壞法官的話而生氣，此時一眼瞧見，小臉卻十足淡定，
“沒什么的，只是怨氣太重即將化作厲鬼而已，死個人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