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猛地怔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錯愕。
但很快他搖了搖頭。
“這個不太可能吧，她的學籍檔案我看過，年齡應該沒問題的。”
聞言，江白也不著急否定，接著問了個看似并不相干的問題。
“李老師，您在這個學校多教書少年了？”
“這個就長了。”
李靖端起自己那已經泛黃，滿是茶漬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濃茶后，這才說道。
“具體我記不清楚了，但二十年是有的。”
“那您是什么時候開始帶張一一這個班的？”
“這個時間不長。”
李靖搖頭說道。
“咱們學校是老師跟著年級走，我帶的王墨雨這個班級今年升初二，正好張一一留級，也就在我班上了。”
“所以從開學到現在，您帶了她差不多一個月？”
江白看著李靖說道。
“是。”
說著，李靖臉上浮現無奈之色。
“但是這個張一一是全校出名，王墨雨初一的時候，就沒少被她欺負，現在兩人在一個班級，那就更別說了。”
“那您也是最近才看了張一一的檔案吧？”
“是的。”
李靖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不過檔案什么時候看，都是那樣，上面的信息不會變的。”
話題到了這里，算是僵住了。
江白的猜測，隨著李靖的敘述，基本上沒有什么可能性。
可江白在沉吟片刻，又突然問道。
“李老師，這一年來，學校有沒有轉校，或者退學的？”
“退學？”
李靖眉頭皺起，又很快搖了搖頭。
“退學應該沒有，他們是義務教育階段，一般是不允許被退學的。”
“不過轉校……”
說到這里，李靖瞇起了眼睛，努力思索了好大會兒，這才不太肯定地點了點頭。
“應該是……有。”
“嘶……”
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李靖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江白。
“轉校的有。”
“而且有一名同學，轉得很詭異，很突然！”
想到這里，李靖突然興奮地拍了下大腿。
“你別說江委員，你這么一提醒我還真想起來了。”
“那個轉校的同學，之前就是和張一一一個班級的！”
“您詳細說說。”
望著興奮的李靖，江白頓時也來了興致。
“那個同學應該叫林小雅，對，我記得非常清楚，雖然不是我教的，但林小雅這女孩兒長得非常漂亮，而且學習成績也好。”
“幾乎帶過她的老師沒一個不喜歡林小雅的。”
“她和張一一一個班級。”
“但就是非常突然的……”
說到這里，李靖的語氣變得有些疑惑起來。
“我記得也就是大半年前，開春的時候，突然林小雅就沒來學校了。”
“當時很多老師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后來從馮校長口中才得知，人家林小雅父母把林小雅轉到市里去了。”
“不過當時我不太能理解。”
說著，李靖自顧地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那林小雅也是咱們青云鄉的，而且家庭條件很一般，父親在外地打工，母親在家務農。”
“怎么就突然轉到市里去了呢？”
李靖不得其解。
“能問問林小雅的家庭住址么？”
江白的聲音打斷了李靖的思緒。
“好！”
李靖爽快的點頭。
雖然江白并未說出他的真正意圖，但李靖已經猜到了一半，所以配合起來也是不遺余力。
只見李靖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毛老師你好，不好意思這時候打擾你了。”
“沒事，李老師有事兒您說。”
“嗯嗯，我想問問你班上那個轉走的叫林小雅的學生，你還記得么？”
“記得，怎么會不記得，學習成績很好，人也聽話。”
“那她是為什么轉走的您清楚么？”
“嗯……這個說來慚愧，身為林小雅的班主任，到現在我也沒弄清楚怎么回事。”
“只記得那天放學后，林小雅便再也沒有在學校出現過了，她媽媽先是電話請假說小雅生病了。”
“大概一周以后，她媽媽就來學校給小雅辦轉校手續了。”
“哦……”
“那您知道林小雅家在哪里么？”
片刻猶豫后，李靖看了江白一眼，直截了當地問道。
“嗯？”
“李老師你要找林小雅？”
電話那邊，毛老師的聲音已經有些狐疑了。
“是的。”
李靖直接承認，“您別誤會毛老師，有個教體局的朋友想摸一下咱們鄉這三年來轉校生的情況，具體干啥咱也不知道。”
“噢，我只知道她家住在西水村，但具體是哪一戶你還要再問。”
“這就好找多了，謝謝你了，毛老師。”
……
“需要我和你們一起去么？”
看著江白和姚倩倩起身就要離開，李靖此刻竟然也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不用，這件事情您參與進來不太合適。”
能夠理解李靖的心情，但江白還是拒絕了李靖的請求。
“好，那我期待你們的調查結果，江委員。”
李靖目光熠熠，目送江白兩人離開。
“西水村就好說多了。”
除了門，姚倩倩不免有些雀躍。
“畢竟是你的片區，咱們昨天不是剛和西水村的書記見了面嘛。”
“對。”
江白點點頭，而后面帶歉意地望著姚倩倩。
“倩倩，今晚你可能要辛苦一些，跟我加個大班了。”
“呀，說這種話干嘛？”
姚倩倩眨巴著如星辰般好看的眸子，仿若眼睛會笑一般。
“今天這事兒若是沒有個結果，人家回去也睡不著。”
“等弄完了請你吃大餐。”
姑娘聞言，不滿地皺起小鼻子。
“你都欠人家多少大餐了。”
兩人邊說邊上了車，車上姚倩倩還是忍不住問道。
“江委員，我還是好奇，你怎么就那么確定，那個張一一是改了年齡呢？”
“我當然不敢百分之百地確定。”
江白搖頭說道。
“但有時候在沒什么頭緒的情況下，跟著直覺去做事兒未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這些未成年的小孩子，別看只差個一歲兩歲的，但是無論是外在的身高、身材成熟度，還有說話、語氣和神態等等，你仔細觀察的話，是有不小的區別的。”
“噢……”
……
到了西水村，在村支部書記王雙喜的帶領下，他們敲響了林小雅的家門。
開門的，是一位身著樸素的農村婦女。
為了打消他們的警惕和疑慮，王雙喜也跟著沒走，隨著他們一起進入了林小雅家里。
“秀蓮，這是咱們鄉里的領導江委員和姚主任。”
“知道你們家情況困難，來走訪走訪了解下情況。”
望著女人臉上疑惑的神色。
王雙喜很老練的解釋道。
“媽媽，是爸爸回來了么？”
就在此時。
堂屋門簾被掀開，隨之一名和張一一年齡相仿的女孩兒走了出來。
當江白和姚倩倩看到女孩兒的剎那。
瞳孔便猛烈地震動了一下。
只見女孩兒左臉上，一個大大的“X”形狀的傷疤觸目驚心。
而女孩兒那本該清澈的左瞳孔，卻被一片渾濁的乳白色陰翳所覆蓋。
像蒙了霧的玻璃，暗淡且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