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寧回京以來就沒給人接生過了,但她接生的手法依舊嫻熟,對于各種情況的應對也游刃有余。
這得多虧了當初師父一個月讓她接生了一百個嬰兒。
旁邊穩婆看到方氏止住血,很驚訝,但是當看到孩子一直出不來的時候,急了:“郡主,不能再拖了,現在能保大了,快點把胎兒剪碎弄出來吧。不然時間久了,就算用藥用針灸,世子夫人的身子也會受到損傷。”
當下穩婆們所用的保大保小,原理很簡單。
要是保大的話,就將嬰兒剪碎從宮口一點點夾出來,這樣嬰兒就活不成了。
要是保小,就把孕婦肚子剪開,直接取出嬰兒,如此孕婦便會死。
“剪子。”
盛漪寧面色凝重卻神態鎮定。
穩婆將自己準備的用來剪臍帶的剪子遞了過來,尾端還幫著紅帶子表示吉利,然而,在看到剪子時,盛漪寧卻是眉心跳了跳。
“怎么是生銹的?”
“這是從我祖師那一代代傳下來的,用久了自然沾有銹跡。干我們這行的,剪子越是陳舊,資歷就越高,也越有經驗。”穩婆說著就不由驕傲了起來。
盛漪寧直接將她的剪刀放到了一邊,好在這時,細辛將她的藥箱取來了。
藥箱打開,細辛趕忙拿出來了一把干凈鋒利的銀剪刀,沾上烈酒,放火上炙烤然后遞給盛漪寧。
盛漪寧接過剪刀,然后又給方氏喂了個藥丸。
方氏服下后,就發現,身上的痛苦似乎減輕了很多,然后她就看到,盛漪寧竟然用鋒利的剪刀劃開了她的肚皮。
方氏瞳孔微縮,眼里流露出驚惶,但卻不敢掙扎,生怕一尸兩命,連孩子都保不住,當然,她也沒什么力氣掙扎。
可驚恐過后,她就愕然地發現,肚子被劃開,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疼痛。
是因為剛才盛漪寧喂給她的藥?
一旁的穩婆則是嚇壞了,急忙喊道:“郡主!郡主!世子說的是保大啊!你這是在保小!”
“閉嘴,我在保她們母子平安。”
盛漪寧清凌凌的眸光對上方氏,“你和孩子都不會死。”
方氏得到她的承諾,忽然就安心了下來。
她是初次生產,沒什么經驗,但一向遵醫囑,郎中說什么就是什么,何況是盛漪寧這個神醫,她自然是言聽計從。
一旁的穩婆卻是急壞了,她覺得這神醫郡主壓根就不懂什么接生,剪子那么新,一看師門就沒什么接生經驗。
但不等她說什么,盛漪寧一個眼神,細辛就將穩婆給拽出了產房,然后替代她的位置給盛漪寧打下手。
盛漪寧在給方氏剖腹產時,細辛就在一旁給她遞工具,手上沒事干閑著時,就溫聲安撫方氏的情緒。
“世子夫人,你別看我們郡主年紀輕輕,但經她手接生的孕婦不下于百人,像你這樣要剖腹生子的也有十多個,每一個都是母子平安。”
“你不用擔心,你這情況雖然在穩婆們看來危險,但在我們郡主這卻不算什么。”
細辛跟方氏說起了許多盛漪寧少時被師父帶著去給婦接生的事,簡簡單單的數據,極大地鼓舞了方氏,也讓方氏減輕了心中的害怕。
畢竟眼睜睜看著自己肚子被一層層切開,任誰都會感到恐懼。
她沒力氣回應細辛的話,只是目光一直看著她。
細辛似乎知道她想問什么,“我們郡主剖腹和保小時的剖腹不同,她是有章法的,到時候一層層縫起來,不會有性命之憂。”
方氏聽著很驚訝,她只聽說過衣服破了能縫起來,還沒聽說過,肚子破了也能縫合。是像縫衣服那樣用線縫好嗎?
“不是用你們想的那種線啦。”細辛笑著說。
有了細辛在旁邊轉移方氏的注意,產房內的氣氛好了許多,方氏整個人也放松了很多,極大地方便了盛漪寧給她接生。
但產房外,穩婆被趕出去后,就慌忙告狀。
“世子,長公主,我提醒郡主要保大了,可她非要剪開世子夫人的肚子。”
“什么?!”
韋伯謙面露驚怒,愕然地看向安慶長公主。
盛漪寧是他娘帶來的,他懷疑上了安慶長公主。
安慶長公主也是一愣,她是生育過的婦人,自然清楚,到了剪開肚子的一步,已經是在保小了。
可盛漪寧剛才明明信誓旦旦地說她能保母子平安的。
福清長公主握住她顫抖的手,“安慶,漪寧若是沒有把握,不會那么說,她肯定能保方氏母子平安的。”
穩婆冷笑說:“我接生幾十年了,從沒有見過,剪開肚子取子后還能活的孕婦!就算太醫來了,她這也是在保小!”
正好,這時候太醫們趕到了。
是安慶長公主和太子妃讓人請來的,來了好幾個,都是照料過嬪妃生產的。
聽到穩婆說盛漪寧把孕婦肚子剖開了,都嘆氣說:“看來是要保小了。”
“是啊,肚子被剪開。什么腸子都嘩啦啦一地,哪里還能活?”
但從前照料皇后的許太醫卻是遲疑說:“可放在嘉寧郡主身上,未必沒有奇跡。我曾聽聞,她曾在北地給重傷的戰士們縫補殘肢斷臂。”
盛漪寧在坤寧宮住過大半個月,他與她有些醫術上的探討,知道這小姑娘的醫術遠在他們一幫老家伙之上。
要不是覺得有高攀的嫌疑,他都想厚著臉皮拜師。
穩婆不信,若說別的方面,什么看病把脈針灸配藥,她遠不及這些太醫,可論接生,那可是她一輩子吃飯的手藝,怎么可能輸給這些沒親自給婦人接生過的男人們?
燕扶紫聽著穩婆的描述和眾人的對話,整個人先是怔愣,又是恍然和驚喜,而后她抑制著激動說:“寧寧用的是剖腹產。等她把孩子剖出來,再把孕婦肚子縫好,母子倆都會沒事的!”
剖腹產顯然不是這個朝代所擁有的東西!
她之前一直覺得,寧寧的中醫高深莫測,但現在她才意識到,她懂的或許不止中醫。神醫谷的醫術明顯遠遠超出了這個朝代!
她的師父,究竟是什么人?他會不會跟她一樣,來自千年后的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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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剖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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