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弘文淡淡一笑，沒好氣道：“我不是讓你去上識字班嗎，你就是不聽。現在遇到問題了不會了吧？我已經給你報名了新的識字班，再偷懶的話，就讓你寫檢討書。”
老趙撓頭嘟囔道：“這些字太難認了，怎么都弄不明白，我還不如去拿把鐵鍬去干點農活實在。”
抱怨間，他發現關弘文身后有人跟著，便問：“他們是誰啊？”
關弘文回頭望了一眼，解釋道：“咱們商場今天有客人突發疾病，是他們兩個人給救活的。他們想要布但沒有票，你幫他們挑些瑕疵布，別拿最次的那種，這些布料是昨天剛的到，好的估計都被選走了。”
老趙一臉困惑，“到底怎么回事？”
關弘文大致描述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老趙笑呵呵地說：“行，我這就領他們去挑布料。”
這樣一來，他就不用看賬目和認字了。
關弘文看著這一幕，無奈搖頭，“我先上去處理別的事，你們慢慢挑。”
“行，這次真是多謝關書記了！”
王家和點頭致謝，而王小北猶豫了一下，有些尷尬地道：“關書記，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關弘文滿臉不解，“什么忙？”
“我只是想請你開個證明，說明這些布料是獎我們的，不過你放心，我們還是會照價給錢，可以嗎？”
不久后就要平賬了，這樣做也是為了防止村里人背后說閑話。
關弘文滿臉不解：“這是為什么？”
王小北立馬開啟了訴苦模式，說他爸有個后媽，怕后媽看到新衣服鬧騰。
關弘文嘆了口氣，都是沒錢惹的禍啊。
考慮片刻后，他回應道：“這樣做確實不合規矩，不過鑒于你今天的勇敢表現，我可以獎勵你瑕疵布3尺，上面不會注明數量，你看行吧？”
王小北一聽，喜形于色，“關書記，真是太謝謝你了！”
關弘文又對老趙吩咐道：“等他們挑選完布料的時候，額外多給他們3尺，我還會再發布一則獎勵通告。”
“沒問題！”老趙應聲答道。
“好了，你們自己挑吧，我晚點再過來。”關弘文撂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待關弘文走后，老趙面帶微笑地看著他王小北父子：“我帶你們去挑布。”
二人緊隨其后，走進旁邊一間堆滿雜物的房間。
角落的貨架上擺放著幾塊明顯存在缺陷的布料，或是染色不均，或是色彩過于艷麗。
一對青年男女正在仔細挑選著。
老趙怒氣沖沖地走上前去，對著那男人的屁股就是一腳。
“啊!”對方痛呼出聲，齜牙咧嘴。
“臭小子，你還有心思在這里偷懶？等下班再來不行嗎？”
男人一邊揉著疼痛的屁股，一邊嬉皮笑臉地道：“科長，我這不是想看看有沒有好料子合在里面嘛，總不能讓公家吃虧吧？”
老趙瞪圓了眼睛，沒好氣地訓斥道：“混賬！你還跟我打馬虎眼？”
他的視線落在旁邊已經挑選出來的布料上，全然不顧男人尷尬的表情，轉頭對王家和說：“你們就在這兒隨便挑，看看需要多少？關書記讓你們挑多少？”
即使是商場員工，也不能隨意挑選這些布料，以免被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沒說。”
“行，那你們隨便挑吧。”
老趙覺得王小北他們也買不了多少布，城里人雖然有錢，但也不可能一次性買太多布料。
畢竟，這些布料也是相當貴的。
王小北掃了一眼布料，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他接過布條仔細審視，盡管顏色豐富多樣，但每一塊布料的顏色搭配都經過精心設計，顯然剛剛那兩人精挑細選出來的，品質十分優良。
只有仔細觀察，才能看到布面上細微的斑點和色彩深淺不一的變化，這可不是供銷社里常見的劣質布料。
而是經過層層篩選后的，雖然色澤參差，卻也備受追捧的好料子。
況且數量頗為可觀，顯然是特意留給其他人的。
王家和并沒急著取布料，而是先問明了價格。
“這些都是細布，每尺兩角兩分。”
王家和心中盤算了一下，比市場價格低了一角一分。
一套成衣大概需要七尺左右，小孩的衣服用料會少一點。
王小北心里琢磨，這種布料既優質又便宜，幾乎無可挑剔，何不多買一些呢？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對王家和說道：“爸，買20米，一家每人一套，剩下的料子還能做兩條褲頭。”
“買那么多做什么？”王家和疑惑不解。
“爸，你就買吧，要是讓媽媽知道這布又好又便宜，你還不多買點，準會罵你傻。”
王小北深知，盡管張美英可能會責怪幾句，但她絕不會讓買20米。
“買那么多得花不少錢吧？”
“不多，也就十三塊二角。”
聽到這話，王家和略顯震驚，不過他又覺得這個價格還在接受范圍內。
此刻，他內心掙扎不已。
“這也太貴了吧！”
他心里想著，但又意識到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思量再三，他終于下定決心，咬牙說道：“那就買六十尺吧。”
老趙聽罷，微微頷首，這個數目確實不小，但還在可承受范圍內。
“行，那你們就隨意挑吧。”
他朝一直默不作聲的女人方向說道，“小石，你幫他們量尺寸。”
老趙說話間，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
盡管女人看到自己精心挑選的布料被別人挑走，心里有些不悅，但她并未出言阻止，因為她還可以繼續挑。
很快，女人便拿起木尺走了過來。
王小北則饒有興致地從一堆布料中一塊塊挑選，無論是質地完好的，還是略有瑕疵的，他都一一過目，甚至用胳膊比劃測量，滿意的就放在一旁。
小石就在旁邊負責為他們量尺寸。
“總共六十三市尺。”
“行了，就這么多吧。”
報出數字后，王小北稍加思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老趙說：“關書記答應贈我3尺布，這里就剛好算20米的布。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