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昂也不再多爭，隨口應了句：“好，到時候再說。”
既不明確答應，也不拒絕。
突然想起之前的話題，曹子昂嘿嘿一樂：“小北哥，你說要帶個人來，是誰呀？”
王小北撇了撇嘴：“關你啥事兒嘛。”
曹子昂被逗笑了，也不再追問。
二人回到原先的地方，王小北開口道：“行了，你早點回去吧，天快黑了，明天你還得起個大早拉客呢。我進去看看屋子，一會兒走回去，也就幾步路的事兒。”
曹子昂琢磨了一下，明天確實得起早帶人去機場。
便點頭同意，發動車子離去了。
目送曹子昂的車消失在夜色中，王小北這才掏出鑰匙，推門而入。
院子雖小，布局卻與其他人家無異。
穿過門廳，繞過那月亮門拐角就是大院。
微弱的燈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院內，柔和而不刺眼。
這樣的光線對王小北來說，一點都沒事。
他到耳房旁的小水池邊，擰了擰水龍頭，試試水。
冬日嚴寒，水龍頭早被凍得死死的。
王小北從隨身的空管里摸出個保溫杯，這是他的冬日必備的。
冷風里，一口熱水下肚，暖意直抵心窩。
咕嘟咕嘟倒下半瓶，水龍頭終于舍得吐出一串黃褐色的液體。
水質本沒問題，只是久置不用，水管生銹嚴重，這會兒自然是不能飲用的。
索性不關水龍頭，讓清水慢慢沖刷銹跡。
轉身邁進廚房，手一推，開被打開。
接著，開了電燈。
燈泡還好使。
灶臺上擺的是老式農村風格的土灶。
熄燈出門，重回到堂屋前，推門直入。
燈繩一拉，都亮著，沒啥毛病。
堂屋里，三張棗紅木椅分列兩旁，中間是個茶幾。
正前方設著香案，案下對稱擺著兩張木椅，中間夾了個小茶桌。
門窗不是舊時窗紙，換成了玻璃。
在北平里，國產玻璃雖然也有，但價錢偏高。
一般老百姓還是偏好用那傳統的窗戶紙，既經濟又實惠。
臥室里頭，紅木打造的三門大衣柜跟梳妝臺一應俱全。
旁邊還有個冬天取暖用的小爐子。
床更是講究，雕花紅木大床，頂上還有框架，幸好沒刻上龍鳳。
否則就得換了。
書房這一邊，幾個擺著些老物件的架子顯得有點空落落。
旁邊是一張書桌跟一把方正的椅子，沒什么多余的東西。
只是臥室里的電燈泡不太亮。
他試著把堂屋的燈泡換到這兒來。
線是好的，原來是燈泡燒了。
這好辦，買個新的就行。
檢查一圈下來，沒別的毛病，這才放心地熄燈出門。
這時候自來水龍頭里流出來的已經是干凈的水。
他接了點水洗了洗手，剛換燈泡時沾上的灰土，隨后擰緊水龍頭。
心里盤算著還缺啥。
可想來想去也沒個頭緒，索性不想了。
缺啥隨時買，也挺方便的。
接著，他輕輕鎖上門，走入夜色中。
回到家已經近九點，院子靜悄悄的，只有幾盞燈還亮著。
他輕手輕腳走進季珊的房間。
“喲，小賊，又來搶劫啦？”
季珊對他這不請自來的做派早已經習以為常。
早猜到他說今晚不回，準會溜達過來。
“嘻嘻，我啥都不搶，因為都是我的嘛。”
王小北嬉笑著快步靠近床邊。
三兩下脫了外衣，嗖的一下鉆進了被窩。
外面正值隆冬，身子是暖的，手腳卻還帶著寒氣。
他沒急著貼上去，先把手滑到季珊頸后。
輕輕環抱住她，兩人就這么依偎在了一起。
“凍著了吧？我給你暖暖。”
季珊樂呵呵地抓起他閑著的手，輕輕包裹在溫熱的掌心之中。
王小北嘴角含笑：“我今天出門辦了件正事，房子弄好了。”
季珊猛地一愣，心里五味雜陳：“真搬走呀？”
其實，她心里并不太愿意挪窩。
王小北又不能天天陪在身邊，一個人守著偌大個院子，她免不了有些犯怵。
在這兒也住習慣了。
王小北笑出聲來：“咋了？舍不得搬？那咱不搬。”
區區幾十塊的房租，他哪里會放在心上。
季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也沒有舍不得，還是搬吧。”
她不是不愿意換個大點兒的地兒住，但是這樣一來，每天見王小北的機會就少了。
王小北心領神會，“對了，明天你跟雷大爺打個招呼，讓他幫你請個假。我領你去房管所。”
“新房歸你了，這老房子到時候折價賣給我家，算個低價。”
這是他一路上琢磨出來的主意。
把季珊的房子買下來，家里就能有三套房產了。
雖說這套跟他們租的不在一塊兒，但至少不用來回搬家折騰。
反正都是街道的房產，找街道辦事處變更下產權性質，這三套房就都名正言順是自家的了。
至于這屋子，將來街道出租給誰，他倒是不在乎。
季珊一聽，樂呵呵地應道：“成，價格你來定。”
如今她的大小事兒，幾乎全由王小北拿主意。
連買房的錢都是他出的。
“這事兒不急，等時候再說。”
王小北話鋒一轉，忽然想起什么：“另外，你媽當初走的時候，有給你留啥錢嗎？總共留了多少來著？”
“哎，你手頭緊嗎？確實給我留了點兒，也就200塊，加上我自己的工資，統共900多塊，夠不夠？要的話我現在就給你。”
打從跟了王小北，她基本就不用太操心錢的事。
衣裳、吃喝，用的，樣樣都備齊了。
要不是定期給遠在西北的老母親寄點東西，這錢還能存得更多。
如今她每月工資50多塊，存錢速度飛快。
王小北擺擺頭，“我哪兒能要你的錢。你媽留給你的那200塊，足夠了。”
季珊自己私下攢的那點兒錢，他自然不會全算上。
“萬一有人問起，你就說這些錢是你媽臨走時留給你的，買房子用了400，記住沒？”
季珊心里犯起了嘀咕：“你那房子到底多少錢買的？”
“700多。”
季珊頷了頷首：“真不用我添錢嗎？”
王小北笑出聲來：“咋了，想謝我啊？別這么見外，換個姿勢報答我，怎么樣？”
季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成，你咋一天到晚就琢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