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呵呵一笑，“沒關系的，對啦，為什么要給那邊運送物資呢？”
“因為咱們這邊入冬的比較早，秋收后不是所有糧食都能全送到公社去，這幾年農墾師發展的很快，每當冬天下雪封路或遇到其他狀況時，就讓就近送點糧食過去，哦，現在不是叫農墾師了，叫兵團！”
“那是不是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去呢？”
“對，大多數時候都是我送，不過也就是一些連隊什么的，有時候會有民兵一起。”
聽完郭老頭的話，王小北也弄清楚了。
他頷了頷首，繼續吃著飯。
吃完的時候，外面已經天黑了，苗苗把碗筷收拾起來拿去洗。
郭老頭看了看王小北，開口說道。
“好啦，這一路夠你們受累了，趕緊去睡覺吧。”
說完，便起身出門喂養牲畜去了。
王小北其實并不累，本來就體質好，而且中間喝了不少井水。
他沒說什么，安靜的等待著。
很快，郭老頭和苗苗都弄好了，然后三人一塊睡在炕上。
王小北當然用的是他自己帶的被褥，走的時候就考慮到，可能要與他人一塊睡，所以準備得相當齊全。
對他來說，這點行李并不算重。
苗苗則自然是睡在靠近邊緣的一個小隔間里，郭老頭則是躺在另一側。
熄滅了煤油燈后，整個房間便沉入了夜色之中。
唯一還能聽見的，就是屋外寒風的呼嘯聲。
……
“大海航行需舵手，一切生長……”
第二天早晨，一陣熟悉的歌聲穿透了寧靜，叫醒了屋里的所有人。
王小北從炕上起身。
發現苗苗與郭老頭早已經起來了。
苗苗正在煮粥。
郭老頭則是在照料他的牲畜。
一天之內要給它們喂很多次，甚至半夜還得起來一次。
告別了暖和的被窩，王小北伸展著四肢做起了拉伸運動。
這時歌已經結束，廣播開始播放播音員朗誦報紙上的新聞內容。
“小北哥，醒啦。”
見他拿著牙刷出來，苗苗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
“快洗洗吧，水還熱著呢。”
王小北笑著頷了頷首道。
“謝謝。”
他知道郭老頭家的保溫瓶效果不怎么好。
于是，便從房內的水缸中舀了一搪瓷水，走到門邊開始刷牙。
這會兒，郭老頭正忙著用鍘刀切割飼料喂牲口。
離得太遠，王小北就沒打招呼。
刷完牙回來，倒了一些熱水放在瓷盆里洗臉。
等洗漱好之后，苗苗也剛好將玉米粥做好。
“小北哥，可以吃飯了。”
“嗯，好的，謝謝苗苗。”
王小北進屋端了一碗粥說。
“苗苗，你們平時吃得多嗎？不吃點干的嗎？”
他還記得這邊條件，應該比內陸好多了。
畢竟這里可是黑土地。
苗苗笑著說：“還好啦，平日里我們吃點稀的，農忙時候會吃干糧，但爺爺喜歡晚上喝稀飯。”
這讓王小北感到有點驚訝，東北的生活水平，顯然要比陜北地區好很多。
盡管難以保證每頓都能吃得很好，但這片肥沃的土地，理應不會只能吃稀的啊。
隨即想到答案。
南方一年兩次成熟，即便是在中部地區，也有可能達到兩年三季收獲。
然而北大荒這塊地方，每年卻只能有一季。
這或許才是導致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吧。
“只要你肯干，在這里是不會餓死人的。”
談話間，郭老頭從外邊走進了房子。
“郭大爺。”
王小北微笑著向他問好。
對方頷首回應，洗完手后，端起碗吃起了早飯。
三人圍坐在炕上吃著早飯。
“一會兒你去生產隊，領取你自己的口糧，想吃什么，回頭告訴苗苗去做就好。”
吃飯時，郭老頭對他說。
王小北笑了笑說。
“不用了，我們就一塊兒吃好了。”
但郭老頭堅持道：
“咱們還是分開來吃吧，知青糧食是精米，我們吃的是粗糧。”
王小北聽出了其中意思。
他們這是不愿意占知青的便宜。
現在正是知青剛下鄉，他們的口糧由國家直接供給，標準幾乎和城市里一樣。
三分之一是細糧，剩下的雖說是玉米面，但沒有玉米渣子。
其實如果磨的細膩的話，這樣的玉米面，也可以算作細糧。
王小北沒再反駁什么，默默地吃完了飯。
吃完飯后跟兩人打了個招呼，拿起苗苗遞過來的袋子，向大隊方向走去。
黑瞎子屯。
這時，他已經知道了這里的地名。
這個地方的人們，多年來習慣這么稱呼。
天氣寒冷，外出的人并不多。
當王小北來到隊部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那里等著了。
“小北。”
看到他來，袁國慶連忙揮手。
站在一旁的是袁穎跟杜興言這些來自北平的知青。
王小北上前打了聲招呼。
環顧了四周的人后笑著說。
“還沒有分口糧嗎？昨晚睡得怎么樣？”
袁國慶笑了笑，“還好，就是覺得身上有點癢。”
其他人也跟著頷了頷首，不好意思繼續嘀咕。
王小北點了一下頭。
這些人平時都是公子小姐，即使在家里，也有虱子或跳蚤，只不過要少一些。
冬天其實這類跳蚤什么的很少見。
但是如果燒火炕的話，就會有一些留存下來。
等到夏天的時候，這玩意才叫一個多呢。
“聽隊長說，從現在起我們要算工分了，明年秋天的時候能分多少糧食，就看有多少工分。”
“是啊，就連上山砍個樹也算工分呢。”
“一天抬兩棵樹回來，就可以掙到十個工分，我感覺一點都不難，不過只要夠蓋我們的房子就不用看了，算下來也賺不到太多工分。”
“確實。”
大家議論紛紛，摩拳擦掌的似乎打算大干一場。
王小北忍不住搖了搖頭，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盡管這里是山里，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砍樹，那些比較近的地方早被人砍的差不多了。
現在留給他們的地方，肯定沒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