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王小北默默頷了頷首。
兩人有一嘴沒一嘴的說起來。
王小北突然想到什么，向虞永挺問道：
“永挺，問你件事。咱一隊的現在誰當隊長呀？虞大隊長怎么還是一大隊隊長？這樣不符合規定吧？”
自打公社成立以來，就沒聽說過大隊支書兼著生產小隊隊長的。
正在趕車的虞永挺聽到這話，略微減慢了速度。
聽到王小北又問了一遍，他才說，“這個問題嘛……也沒啥不能說的，還記得前幾天公社，派人過來檢查的事兒么？”
“記得記得，是為了修建水渠的事情吧，有什么問題嗎？”
“正是因為這件事情沒談攏，石主任不同意，就安排隊長去修水渠去了，村里人對這個做法都有意見，沒人愿意接手，大隊長只能暫時當著了。”
聽到這話，王小北表示懷疑。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沒人當隊長？這樣空著也不行啊。”
既然有這樣的情況，那肯定有覺悟高的人去舉報。
這種人肯定存在。
人性就是這樣。
“是有，比如永福哥，他膽大，不怕石主任，曾經還去過對面…嗯……只是問題在于上面不能同意啊。”
話說了一半，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王小北輕輕頷了頷首。
“原來是這樣，這情況已經有多久了？”
對方沒有說出口的話，顯然指的是去過老毛子那邊。
不過從虞永挺的態度來看，似乎并不愿意說，王小北自然也不會追問。
“大概有兩三個月了吧，就在秋收的時候，駕……”
虞永挺說完這句話，隨即揚起鞭子趕馬，速度明顯加快了。
一路上，王小北在心里琢磨著。
不知道虞老五是什么態度。
他并不會因為虞老五的態度而認為虞老五思想陳舊，當然也不覺得孟欣妍那樣覺悟高的人有多好。
……
“哎，孟英，你看那邊似乎有不少人，在做什么？”
袁國慶休息了一會兒，就走到山丘上望著對岸，朝附近的孟英問道。
孟英上聽到這話，走過來伸著腦袋張望了一下。
“真的誒，他們在做什么？我們問問虞連長。”
有事找虞大壯準沒錯。
虞大壯聞訊而來，抬頭望去只見河對岸聚集了十幾個人。
他眉頭一皺說道。
“這個咱們不用管，應該是抓魚呢。”
袁國慶忍不住疑惑地詢問道：“這么冷的天怎么抓魚？”
“這有啥的，鑿個冰窟窿魚自然就會游過來透氣，以前我們這兒也常派人到河里打漁，但后來怕出啥事就不讓了。這條河就這么寬，萬一說你跑到另一邊去了怎么解釋？”
聽完這話，袁國慶一陣的不爽，“憑什么他們能我們不能。”
“我哪知道，現在快點回去干活，不干活可就沒工分了。”
說完，虞大壯瞪了他一眼接著繼續巡邏去了。
這些話讓國慶一臉郁悶。
昨天剛開始，大家還只是嘗試，今天總算是正式算公分了。
一個坑算二十工分。
像昨天那樣，挖了一個半，就是三十工分，四個人分。
但要是讓他和袁穎兩個女孩兒一天挖一個半，袁國慶表示無能為力。
盡管如此還是得去，看看孟欣妍手上皮都磨掉一層還來了。
他一個大男人，要是不去，那多丟人！
王小北坐著馬車接近大隊部時，虞永挺說的話令他疑惑了一下。
“永挺，你是說把一隊的隊長安排出去的，是副大隊長？姓石？”
“沒錯，他是第三小隊的隊長同時也是副大隊長，因為他們那里就靠近水渠。”
“那么，他和公社的石主任是啥關系啊？”
都是一個姓的，由不得王小北不多想。
“叔侄唄，石主任排行老三，石隊長爸爸是大哥。”
王小北心里暗道了一聲果然。
“哎，你還不知道呢。縣城的張主任的媳婦是石主任的堂妹，要不然你以為他有本事去公社？在家種地或許在行，管人嘛……”
虞永挺的話一出口，王小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身旁的張老二也是一臉詫異。
“我的天啊……這么說來，咱們大隊長就擋了他的路唄？”
顯然，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虞永挺趕緊解釋道。
“這種事兒咱們私下說說就算了，出了門別往外講。”
張老二卻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
“他能管得了我說什么嗎？他又不能把我怎樣，我又沒有犯什么錯。”
“呵呵，你就試吧。我們剛才可都說好了不亂說話，你要真說了，不是連我也牽扯進去了嗎？”
聽他這么一說，張老二輕松笑道。
“開個玩笑，我才不會傻到說是你說的呢。”
聊著聊著，他們已經進了屯子。
馬車繼續駛上山坡，來到一處院子外停了下來。
望了一圈，王小北心里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黑瞎子屯養了六頭牲口，四匹馬兩頭牛。
前些日子接新知青用過的馬，是從別的生產隊那兒借來的。
郭大爺家里養了兩匹馬，剩下的兩匹就養在這里，另外還有兩頭老黃牛。
看來這里是屯里養牲口的地方。
因為王小北還看到了三頭種豬。
虞永挺牽著馬拉到了馬廄邊，沖院子里的一個老頭招呼了一句。
“洪大爺……”
對方一早看到他們來了，笑著道：
“哎……”
看上去應該差不多六十，身著一件已經發白褪色的棉衣，頭發灰白交錯，戴著一副老花鏡，人看來很瘦。
手里正拿著些干草料。
虞永挺隨手將韁繩綁緊了問。
“老廣頭在么？”
洪老頭趕緊回答道：
“正在屋里面歇息呢。”
虞永挺無奈搖了搖頭，指著身旁的馬說道：
“估計是在睡覺，麻煩你先幫忙喂點吃的，今天不用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