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搖下車窗，將手中文件跟證明遞了過去。
“為人民服務，我是來提人的。”
那人接過文件，看了一眼。
當然，檔案是不會看的。
對方瞅了一眼，然后點點頭：“稍等。”
王小北就等在了這里。
片刻之后，一個人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王小北當即下車。
“為人民服務。”
“……服務。”
二人互相打了個招呼，那人開門見山的問：“帶人的手續呢？”
王小北從車里拿出了一份手續。
還有先前的證明跟檔案。
那人看了一眼，皺眉道：“這人比較特殊，沒人通知我們啊。”
王小北淡淡一笑，“這是文件，你自己看。你也知道，這事特殊，所以不能下通知。”
那人隨即翻開檔案。
看完后，眉頭微微一皺，琢磨起來。
王小北淡淡道：“你也看到了檔案，也知道胡靖琪是啥人，你確定不給我提？”
要是不清楚，自然好一點。
可是知道了后，他必不敢阻攔。
袁詠德過來，是頂著胡靖琪的名頭來的。
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性質已經不一樣了。
那人有些猶豫。
想了想，他還是頷了頷首：“好吧，你和我去辦理手續。”
王小北上了車。
把車開進了大院。
走到一間辦公室，那人囑咐道：“你在這里等著，需要辦一些手續。”
很快，所有的手續都辦好了。
王小北只需要在文件上簽字就行了，檔案自然得帶走。
手續都辦好后，那人讓他在這里等著。
十來分鐘后，袁詠德就被抬進了辦公室。
王小北湊過去一看。
對方還在喃喃自語著。
“謝謝你們的配合，能不能將他抬上車？”
對方當然沒意見。
幾人一起將人抬上了車。
王小北開車出了院子，在離開之前，他還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車子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拐入一片小樹林。
王小北回頭一看，低聲道，“袁叔，袁穎沒事，你先冷靜一下。”
袁詠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亮光。
“你是什么人？”
王小北看了他一眼，“袁叔，袁穎挺好的，我先前就是想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你。”
“你還好吧？”
袁詠德終于放下心來，整個人坐直起來。
“年輕人，你膽子不小啊，就不擔心出事？”
王小北哈哈一笑：“你不說，沒人會知道，而且，我只是把胡靖琪給調走了，又不是袁詠德。”
沒啥人見過他。
而且，那些人用胡靖琪的身份將他關在這里，知道這件事的人并不多。
袁詠德沒失蹤，失蹤的是胡靖琪。
這一點，王小北倒是沒放在心上。
除非袁詠德把他給賣了。
他認為袁詠德這點良知還是有的。
如果不是這樣，他早就重新開始工作了。
不應該淪落成這樣。
“哎……”袁詠德深呼吸一口氣，然后又問：“袁穎呢？我家還好嗎？”
王小北想了想道，“袁穎現在在東北，過得挺好的。我是和她一起插隊的，這點你不用操心，現在要做的是先把你安置好，后面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聽說阿姨每天都是以淚洗面。”
袁詠德發出一聲嘆息。
“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不想連累你。我總不能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離開吧？”
王小北擺了擺手：“別了，我給你找個地方住，你先住著吧，可能要待久。”
笑話。
袁詠德的部隊是空軍，所以他才會親自去救。
換句話說，只要大林子沒出事，袁詠德就永遠沒出頭的機會。
還得等7年。
“袁叔，你即便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要為袁穎跟阿姨考慮一下，這都幾年了，你還想不通？回去又有什么用？”
老袁閉上了眼睛。
一言不發。
王小北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聽到對方肚子叫，估計已經很久沒吃飯了。
再次啟動車子。
到城里后，給他準備了一些吃的和水。
“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吧。”
老袁接了袋子，看著王小北“你要把我送到什么地方？”
“當然是去農場了。”
王小北淡淡道。
合適的地點，不是港島就是農場。
港島不太合適。
像老袁這種人，出去后，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真就再也洗不掉。
所以，大伯的農場，才是最合適的。
老袁皺了皺眉，嘆息了一聲，沒有說話。
默默地吃飯。
長期不吃東西的經驗告訴他，不要一下吃太多，也不要吃得太快。
王小北接著開車，“叔，你還年輕啊，只生了袁穎一人嗎？”
袁詠德的年紀并不大，只有50的樣子。
但是仔細一想，這也難怪，空軍不同于一般的部隊，一般的飛行員都是軍銜極高的。
等級提升很快。
就算再過七年，老袁也才50多歲，正值壯年。
到了一定級別，就不是60歲，65歲就退休了。
袁詠德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個男人。
然后頷首：“是啊，小穎的娘在生小穎時，因為難產，失血過多，險些喪命，之后因為工作原因，一直沒要孩子。”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話題。
但是，好久沒人跟他聊這個了。
“原來如此。”
王小北一邊開著車，一邊叮囑：“袁叔，能不能想個法子，讓阿姨放心？或者，你可以寫信給我，我想辦法把信交給她。”
老袁點頭同意。
“你說你跟袁穎是插隊知青？你是哪個學校的？怎么相識的？你就不擔出事嗎？”
“我是八中的，閑著沒事就去滑冰場玩了一下，然后就認識了。”
王小北笑了笑，“只要你不說，那就沒事，我也不瞞你，我先前在學校里也鬧騰過，對這里的情況，還是很清楚的。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你不要誤會，我沒做……”
老袁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么。
將東西都吃了，閉目養神。
王小北見此，也不吭聲了。
王小北開車直奔紡織廠。
“叔，你在這里等著，我先去找個人。”
王小北將車停在了一旁。
他當然知道大伯的農場在什么地方。
就是不知道，王家軍現在是在廠子還是農場。
畢竟怎么說王家軍也是紡織廠的副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