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鬼臉瘡這二十幾年出現(xiàn)在金縣，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
‘感染’毒瘡的人死狀凄涼可怖，且無藥可醫(yī)，在縣里人人談瘡變色——最初時大家只當是病癥，如今聽趙福生言中之意，竟然這也是屬于未知鬼禍的一種，幸存的人們臉上不由露出后怕之色。
好在趙福生說以鬼臉瘡殺人的厲鬼已經(jīng)被她收服，將來縣里人不會再受鬼瘡所害，眾人又不由心中慶幸，俱都松了口氣。
“我們只是途經(jīng)金縣，順手解決了鬼禍，因湯祖望已死，縣里不能群龍無首，所以我們商議之后，會在離開金縣時，留下一個馭鬼者臨時管理鎮(zhèn)魔司。”
趙福生話音一落，縣里富商、士紳交頭接耳：
“趙大人這樣處理真是不錯。”
“大人是真心為我們著想的，沒了湯大人，來一個其他馭鬼者，能保障我們安危——”
“這樣也好——”
“以前的湯大人看著令人怵悸，不敢親近。”
……
眾人說完，跪在為首一個戴了棕色皮帽，身穿錦藍綢襖的老者跪著挪了兩步：
“大人思慮周全，為我金縣除去鬼禍，如今又為我們縣里留下馭鬼者，庇護我們的安危，此番種種，皆是恩果，也是我金縣百姓之福。我王萬里心中感激萬千，謹代表縣中百姓、王氏一族，愿向大人捐獻黃金兩千，懇請大人一定收下——”
“是是是，我也愿捐銀子——”
趙福生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轉(zhuǎn)頭看向丁大同：
“縣里諸位鄉(xiāng)親的心意不可辜負了，把他們的名字記下，黃金先暫時存儲，帶著上京不方便，回頭返回萬安縣地再帶走。”
“……是。”
丁大同點頭，與胡容二人連忙讓人取了筆墨紙，將眾人應(yīng)承捐贈的銀兩一一登記在冊。
半晌后，終于登記完了，那最初說話的王萬里道：
“不知諸位大人是從哪里來，將來若是有機地，定要親自前往大人們?nèi)螌俚匕菰L。”
看在他先前帶頭捐了銀錢的份上，丁大同看了他一眼：
“我們是徐州鎮(zhèn)魔司所屬，我是昌平郡大將，這幾位是郡治下縣中鎮(zhèn)魔司令司——”他指了指姜英、陶立方等人介紹道。
一開始眾士紳、富商們見丁大同幾人神情陰森，身上有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感，對丁大同等人都有畏懼之感，不過見他們圍繞在趙福生身邊，以她馬首是瞻，便只當幾人是尋常令使。
這會兒聽他自報家門，竟然是一郡之首，且是大將級的大人物。
他身邊的幾人竟然都是一縣令司——也就意味著這些人都是馭鬼者！
這一驚非同小可。
區(qū)區(qū)一個金縣，一波人路過，竟然有如此多的馭鬼者，難怪此次金縣鬼臉瘡之案頃刻之間就被解決了。
王萬里等人臉上驚喜交加，又夾雜著惶恐后怕。
對鎮(zhèn)魔司馭鬼者天然的恐懼下，眾人連話都說不出，只知道匍匐在地，一聲也不敢吭了。
丁大同又道：
“至于為你們打印的，則是萬安縣的趙大人。趙大人力量非凡，實力遠在金將之上——”
他得意洋洋的吹捧：
“大人馭使的可不是一般鬼物，有它鎮(zhèn)守，不管什么鬼，統(tǒng)統(tǒng)能止住，大人打的鬼神印，萬金難求，你們算是有福的，捐的銀子也值得，將來遇鬼，不求鎮(zhèn)魔司，僅憑這鬼印便能將命保住。”
丁大同話音一落，眾人喜不自勝，又連連感謝趙福生。
王萬里道：
“那萬安縣、萬安縣在何處？若是將來、將來時機合適，我王家定要前往拜見，以還報大人恩果。”
“萬安縣就在……”
丁大同說了萬安縣所在位置，在場的眾人將他的話一一記于心中。
說了這一會兒功夫，時間又耽擱了一些。
趙福生眼見目的已經(jīng)達到，擺了擺手：
“我只打算在金縣停留兩天，時間有限，先打好鬼印。”
她看了王萬里一眼：
“王氏緞莊在金縣也是鼎鼎有名的，生意做得也大，將來若有機會，倒是可以來我萬安縣開個織局。”
萬安縣如今百廢待興。
趙福生之前通過辦案從寶知、萬安二縣士紳、富戶手里收到的捐贈銀子，大部分用于縣城的重建上了。
重建以鎮(zhèn)魔司為主。
她離開萬安縣的時候，鎮(zhèn)魔司的門頭已經(jīng)拆除再建，附近寶鼎巷的路重修，沿街商鋪也是推倒重做。
鄭河回來時，城內(nèi)沿江的碼頭、夫子廟也在修建中。
如今她離開萬安縣已經(jīng)一個多月的功夫，這一趟入京之行就是辦事再順利，回去恐怕也要春末了，估計縣里又是大變樣了。
縣中要花錢的地方多，趙福生手里錢不夠用，要想改善民生，始終靠她一人之力是不夠的。
萬安縣窮困，百姓的吃穿用度大多靠自給自足，要是能說動一部分商戶入駐縣中，除了會帶來人口的流動之外，同時最好能提供一部分工作。
王氏緞莊要是能在萬安縣開設(shè)織局，到時會招攬女工，同時一旦紡織局一開，便會需要大量蠶桑，這才是趙福生看重之處。
她說完，王萬里怔愣一下，接著咬牙道：
“大人但凡有吩咐，我王家定然要如大人所愿的——”
開設(shè)織局也非小事，無論是修地建屋、購買器材，以及蠶桑、棉絲線的運輸都是問題。
可趙福生親自發(fā)話，就是再難辦，王萬里也不敢拒絕。
趙福生看出他為難之處，笑道：
“我定然不讓你難辦，你既然此時答應(yīng)，我便當你是真的，今日門神打印，我允許你王家第一個請神回府！”
她說完這話，王萬里眼晴一亮，心中的為難之處頓時煙消云散。
正要說話間，趙福生又道：
“后續(xù)若是你真為我萬安縣辦事，能使我城中百姓受益，我就敢保證你在我萬安縣的地盤絕不可能遭遇危險，將來王家商隊走船，有我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也愿意請神打印。”
她這樣的承諾重逾千金。
一開始聽著王萬里與趙福生對話的其他商賈本來不敢吱聲，但見王萬里率先得到了這樣的好處，不由怦然心動。
在遙遠的萬安縣開設(shè)一間織局是冒險了些，前期投入也不菲——可在場的商戶哪個也不是缺錢的人。
他們更缺保命的令符。
平日走商運貨，就怕出人命，也怕厲鬼復(fù)蘇，亦或闖入鬼域。
一旦遇上鬼，不止是要死人，可能貨也要栽在鬼域中，無人敢去取。
如今趙福生承諾只要在她萬安縣開店，便愿意替商隊打鬼印，丁大同先前提到過，她的實力遠在金將之上——介于丁大同講話興許有一定吹牛成份，但一郡大將愿意為她鞍前馬后，足見這位萬安縣的趙大人實力過人之處。
結(jié)交這樣一個強大的馭鬼者，對眾人只有無盡的好處而沒有壞處。
這樣的機會，平日就是磕破了腦袋都碰不著，如今竟然主動遇上。
眾人接連開口：
“大人，大人我家也能在萬安縣開店，到時可否請大人賜神印庇佑？”
“只要一入我萬安縣，便都會受我府門鎮(zhèn)魔司保護。”
趙福生應(yīng)答道。
她這樣一說，所有人心中大石落地，都暗下決心，待此間事了，準備先派人前往萬安縣摸摸門路。
“我嘴上說了不算，也讓你們親眼看看我門神的力量！”
趙福生說完，立即啟動封神榜，神榜感應(yīng)到她的念頭，頓時陰風(fēng)大作，鮮血橫流。
鬼氣森森之中，一方漆黑的鬼神令出現(xiàn)在她掌中，封神令提示：是否消耗1000功德值，請出門神？
如今1000功德值對趙福生來說并不在話下，她毫不猶豫做出選擇：是！
1000功德值被扣除。
趙福生身后黑氣翻滾，血光在黑氣之中隱現(xiàn)，門神尚未現(xiàn)身，厲鬼陰煞之氣便激得眾人頭皮發(fā)麻，面露怵色。
王萬里抬起頭，便見血光之中，隱隱有兩塊漆黑的鬼門板出現(xiàn)。
只見鬼門板上有血液滲出，這詭異的一幕看得他呼吸一滯，驚恐之下，他心臟緊縮，喉間發(fā)不出聲——下一刻，只見那滲出的血液化為兩尊詭異的鬼神，站到了趙福生的身后。
“鬼——鬼——”
王萬里手腳發(fā)軟。
一見厲鬼，他當即嚇得魂飛天外，臉色瞬間泛綠。
他想要大聲的尖叫逃跑，但身體卻像是筋被抽走，整個人如同爛泥癱在地上，一點力氣也使不出，喊出口的話也如蚊蠅一般，被他急如鼓點的心跳聲壓過。
王萬里身旁的其他人聽到他的急喘聲，仰頭一看，也被嚇得面容抽搐。
眾人正因厲鬼的出現(xiàn)而驚恐萬分，卻見鬼一現(xiàn)世后，并沒有走動，而是老實安靜的站在了趙福生的身后。
二鬼竟然真如庇護這位趙大人的門神一般，一左一右的守護著她，一動不動。
此時趙福生的識海內(nèi)則響起封神榜的提示：門神想將你背起，是否消耗500功德值鎮(zhèn)壓？
隨著門神香火信徒的增加，受到香火供奉后的鬼神力量大漲，再度鎮(zhèn)壓它們時，所需的功德值也增加了。
趙福生心中嘆了口氣，立即選擇：是！
500功德值被扣除，門神的躁動被鎮(zhèn)服。
圍觀的王萬里等人不明就里，只當趙福生竟然當真攝服了鬼神，當即對她心服口服。
“大人神威，此間事了，我立即派人前往萬安縣，定為大人效勞——”
他話一說完，趙福生點了點頭：
“門神需要門板作為寄印之處，一旦打印，宅門所屬的方位都歸鬼神管束。”她說完，問王萬里：
“你家的門板帶來了嗎？”
“帶來了、帶來了！”
王萬里接連點頭。
趙福生道：
“那就先上前，請門神回府。”
王萬里既驚且喜，還有些害怕，聞言連忙喊道：
“快來人，快來人將門板抬上來。”
王家的仆從扛抬著一對門板上前，王萬里跪伏在地，趙福生手持鬼神印上前，消耗1000功德值為代價，將鬼神令烙在了門板之上。
鬼印碰觸到門板的剎那，陰風(fēng)陣陣。
原本站在趙福生身后的二鬼的鬼影一晃，一對虛影從厲鬼本體之中走出，緩緩沒入門板之內(nèi)。
那原本刷了朱紅漆的大門處滲出血跡，形成兩道詭異、猙獰的鬼印，烙蓋在門板上頭。
……
除此之外，厲鬼并沒有失控，王家很順利的承接鬼印，請神成功。
這一幕令眾人大開眼界。
丁大同等人雖說也見過趙福生數(shù)次召鬼神打印，可每見一次，仍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厲鬼力量越是借助，反噬就越多，尤其是品階越高的鬼物，使用它的力量次數(shù)一多了，便越容易厲鬼復(fù)蘇。
鬼物失控之時，就是馭鬼者死亡的時候。
從昌平郡一路行來到現(xiàn)在，足足一個多月時間，丁大同等人也見趙福生借助過不知多少次門神的力量，可她的狀態(tài)一如既往的穩(wěn)定。
她提出要為金縣打鬼印，請門神鎮(zhèn)守時，丁大同等人心中還有些擔(dān)憂，此時一見事件順利，趙福生神情冷靜，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中，丁大同提起的心這才落回原處，同時心中對她更加佩服。
而在王家請神成功的同一時刻，趙福生的識海內(nèi)，封神榜也在提示：門神增加了7名虔誠的信徒。
門神香火值1。
趙福生微微一笑，看王萬里的表情都顯得更加滿意了。
這金縣對她來說也算是福地，辦完了孫府的案子，得到了20萬功德值的收入不說，事后還得到士紳、富商們捐錢。
商人們?yōu)榱巳f安縣的建設(shè)出錢出力，同時還要供奉門神，增加香火……
劉義真目光落到她身上，看她表情細微的變化，頓時心知肚明，知道她恐怕是在百姓請神回家的過程中厲鬼的力量晉階，不由若有所思：
“屬于是一菜多吃了。”
“……”
范必死明白他言外之意，嘴角抽搐。
趙福生只當沒聽到劉義真的嘆息，王萬里一請神成功，幾個扛門板的家仆頓時害怕，不敢再碰門板，滿臉敬畏之色“打印成功之后，門神會受門板約束，鬼的力量只會行動于附近，生人不會觸及鬼印發(fā)作，只有當厲鬼現(xiàn)身時，才會令鬼神現(xiàn)世。”
說完，她看了張傳世一眼。
張傳世站起身來，扶住其中一塊門板，門板被他抓住，并沒有發(fā)生異變。
有了這個例子在前，其他人心中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