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打開，光靠摸，宋景棠都能摸出來，這里面裝著的是照片。

厚厚的一摞，她在霍云深近乎殷切的注視下，取出照片。

裴度的照片。

每一張，都觸目驚心。

那是她沒見過的裴度。

背景是慘白的病房，他被捆在床上，雙目猩紅，如同野獸一樣瞪著鏡頭。

醫生護士圍在床邊，像在看一個試驗品。

再往下，他被綁在電擊椅上，上半身赤裸，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

宋景棠手微微發抖。

霍云深以為她是看到這些圖害怕了。

他小幅度地勾了勾唇，克制著得意，解釋道：“裴度回國之前，在國外接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治療。他是個非常危險的瘋子！襲擊過好幾次醫護人員，是整個醫院最危險的人物！”

宋景棠：“這些照片，你從哪里弄來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讓你知道裴度的真面目！他是個瘋子！棠棠！”霍云深低聲道，“他腦子不正常的，他之前吃過大量的違禁藥品，電擊，注射，瀕死體驗……他甚至去打黑拳，不為錢，就為了追求刺激！”

霍云深翻到裴度站在擂臺上的照片，他渾身都是血，血水浸紅了那雙漆黑冷厲的眼眸。他陰詭地勾唇笑起來，又瘋又狠。

霍云深迫不及待地戳穿他，“棠棠你看到了嗎？裴度他就不是正常人！”

宋景棠閉了閉眼睛，竭力壓制著情緒。

可照片里的畫面，在腦海中血淋淋地，揮之不去。

極致的痛苦，需要用其它極端的痛苦來壓制……

裴度那具被打碎重組的身體，加上頻繁地抽血，換血，被裴家拿去做實驗。

他是太疼了。

“棠棠還有最后幾張照片，你一定要看！”霍云深迫不及待地給她展示。

四面白墻，裴度趴在地上，在畫畫。

最簡單的炭筆，他們不給他尖利的東西，地上一張一張都是，他畫的都是她宋景棠。

“棠棠！裴度他早有預謀！你也是他追求刺激的一個工具而已！”霍云深急切地道，“他不是真的喜歡你，愛你，等他膩了，誰知道這個瘋子會做出什么事？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歡歡和辰辰！”

宋景棠掀起眼皮，平靜地看著他，那樣無動于衷的神色，讓霍云深愣了一下。

她不是最在乎兩個孩子嗎？

“棠棠……”

“這些照片我會好好保存的。”宋景棠一字一字，冰冷地警告他，“別再讓我聽見，你罵裴度是瘋子！”

霍云深一愣，“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急切地抓住轉身要走的宋景棠，宋景棠反手將握著的牛皮紙袋，狠狠抽在他臉上！

霍云深被打懵了，咬牙，“宋景棠！”

宋景棠冷笑：“怎么？你要打回來嗎？你不用裝什么有風度，打女人的事你不是沒干過。”

“……”霍云深咬緊后槽牙，他還要開口，褲袋里的手機響起來，他鼻孔里噴著粗氣，隱忍著死死盯著宋景棠不肯放手，另一只手，摸出手機。

距離近，宋景棠很清楚地看見來電顯示是個女人的名字。

——唐梨。

她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霍云深近乎狼狽地直接掐了。

“她就是我新招的一個員工。”他解釋。

宋景棠甩開他的手，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是你的員工也好，情人也好，我不在乎。”

走出幾步，宋景棠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霍云深。

“話我只說這一次。如果我這輩子還有機會結婚，跟一個人白頭到老的話，那個人只會是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