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漁村的工地現(xiàn)場，林東凡被眼前拉起的警戒線，攔在外圍。
郭立春的“停工徹查”指令一發(fā)出來，有關(guān)部門的人雷厲風(fēng)行，直接封鎖了漁村的出入口，禁止正通資本的人進(jìn)入工地。
對于正通資本來講，這無疑是種巨大的打擊。
工程雖然停了，但機械設(shè)備的租賃費、維護費，還有施工人員的薪資福利，以及材料損耗等實際支出，卻是一分都不能少。
可以說是分分鐘都在燒錢！
停工越久，正通資本所面臨的損失就越大。
不過，對于生財有道的林東凡來講，錢只是個數(shù)字！現(xiàn)場最郁悶的人并不是林東凡，而是被上級停職的小民警陳少康！
之前林東凡囑托陳少康維護到漁村的秩序，并派了一支安保隊伍供他調(diào)遣。
可最終……
工地還是出現(xiàn)了人命案，這事對陳少康造成了不小的心理打擊。
陳少康慚愧地低著頭，向林東凡吐露心聲：“凡哥，也許我真不是一個干大事的人……”
“這話怎么講？”
林東凡叼著煙，也想看看陳少康在這一劫中悟到了多少東西。
陳少康苦笑連連：“他們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開吊機吊裝預(yù)制板，然后繩纜斷了，當(dāng)場砸死人。說到底，是我的預(yù)判能力不夠。我有想到海龍會的人會出黑招，但我沒想到他們會以制造意外的方式來搞事情。”
“預(yù)判能力不夠，現(xiàn)在悟到這一點也不遲。”林東凡笑道。
陳少康都不好意思直視林東凡的笑容：“我辜負(fù)了你的重托，因為我看守不力，導(dǎo)致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為了劫灰。”
“現(xiàn)在說化為劫灰，還早了點。”林東凡輕輕拍了兩下陳少康的肩膀，轉(zhuǎn)身邊走邊道：“我沒死，郭立春也沒進(jìn)去。大家剛亮刀子，最終鹿死誰手，還是個未知數(shù)。 走吧，帶我去那個挖機師傅的家里。”
“嗯。”
陳少康抱著將功贖罪的心態(tài)，匆匆前面帶路。
那個肇事的挖機師傅，本名叫黃海，今天已經(jīng)被市公安局的人帶走調(diào)查。在林東凡的策略式“保護”下，幕后黑手應(yīng)該不敢殺人滅口，否則郭立春要擔(dān)責(zé)。不過，他大概率會被郭立春的人封嘴，肯定不會供述實情。
林東凡也不指望黃海反咬幕后指使者一口，只能從家屬身上找突破點。
前往黃家的路上。
陳少康跟林東凡講：“去年，黃海老婆忍受不了家暴，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女兒跳海自殺。現(xiàn)在黃海沒老婆沒孩子，家里只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母親。他哥已經(jīng)分家了，沒住在一起。之前你見過，就是漁業(yè)局的那個黃濤。”
“黃海還有家暴史？”
不經(jīng)意間，林東凡腦海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一個女人抱著女兒跳海自殺的畫面，心里多少有點遺憾。
陳少康道：“我們這的人都想生兒子，他老婆生個女兒，不受待見。黃海在外面受了氣，回家拿老婆撒氣；在外面喝了酒，回家照樣打老婆。他老婆也不會來我們派出所報警，家事，我們也不好管。”
“他老婆為什么要帶著孩子一塊跳海？”林東凡問。
陳少康道：“我估計，她是怕自已走了以后，孩子會沒人照顧，留在這世上遭罪。她抱著孩子跳海的時候，孩子連個名字都沒有，之前也沒有來我們派出所上戶口。黃海對女兒，不是一般的嫌棄。”
“你以后別跟我講人間悲劇，太扎心了，我喜歡聽喜劇。”
聊著聊著，林東凡已經(jīng)走到了黃家門口，一幢兩層的小平房，比漁村那邊的村民，生活條件稍微好一點。
院里擺著一口烏黑的大鐵鍋，一個老太太正在熬制豬油。
鐵架下燃燒的是木柴。
陳少康上前跟老太太介紹：“黃嬸，這位是正通資本的董事長樊總，他想跟你了解一下黃海的情況。”
老太太抬頭瞧了瞧陳少康和林東凡。
愛搭不理的，她什么也沒有講，又低下頭繼續(xù)熬制豬油，不斷用鍋鏟攪動著鍋里滋滋冒油的肥肉。
陳少康道：“黃嬸，你兒子涉嫌謀殺，已經(jīng)被公安抓了。如果你不想他坐牢，那你就把實情講出來。”
還是狠話管用。
老太太一聽到“坐牢”兩個字，手抖了一下，目光中也浮泛著緊張兮兮的淚光。
她抬頭問陳少康：“他真的會坐牢？”
不等陳少康開口，林東凡淡漠地回應(yīng)了一句：“你兒子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殺人償命，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陳警官，我兒子是被人騙了，不是他要殺人。”老太太急道。
眼看老太太松了口，陳少康連忙追問：“那你跟我說實話，昨天晚上，鄭滄海是不是來找過你兒子？并給了你兒子一大筆錢？”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回道：“昨天晚上，鄭……”
“你們在這干什么！”
沒等老太太說完，在漁業(yè)局工作的黃濤居然回來了，一聲怒喝，直接打斷了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兩眼含淚，急忙迎向黃濤：“濤仔，你回來得正好，今天你弟弟被公安抓了，他們說要坐牢，你快想快想想辦法……”
“媽，你別急，他們這是在故意嚇唬你。”
黃濤安撫著老太太的情緒。
隨后便工徑直走到了林東凡和陳少康的面前，目光橫掃，最終將目光鎖定在林東凡的身上：“樊總，你跑到我家來嚇唬我媽，什么意思？”
“這輪不到你說話，滾開。”林東凡淡漠地回道。
黃濤不屑一顧地輕笑：“給你臉了是吧？找個被停職的小警察過來，就想翻天？真正該滾開的人是你。”
“照你這意思，你是瞧不起我樊東林，還是瞧不起陳少康？”林東凡的臉色漸漸陰沉。
黃濤瞧瞧陳少康，又瞧瞧林東凡。
傲然嗤笑：“瞧瞧你這悟性，我是瞧不起你們其中一個？我是瞧不起你們倆人，以及漁村的所有廢物，明白？聽說你喜歡送船，不僅給小漁送船，還給林姿娘送船。你信不信？我可以讓你們的船，連下水的資格都沒有！”
海洋與漁業(yè)局的一個正科級，有這種屌炸天的權(quán)力？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
林東凡真不敢相信對方能狂到這種地步。
既然你狂，那爺就不跟你客氣了，今天就送你一程！打定主意之后，林東凡轉(zhuǎn)身便走：“少康，撤。”
“……？？？”
陳少康一臉懵逼，這就撤了？什么情況？省里來的大佬啊，連郭立春都敢拿捏，會收拾不了一個小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