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高空中的云層無聲的浮現出一個方圓數百里的巨大晴空,猶如倒懸在天空中的一片湖泊。
整個沙灘都被揚起!!
好一會兒后,十數里外的森林里沙子和海水才像雨點一般嘩啦啦的落在樹葉和草木上。
狂風席卷,四周正靠攏過去的南洲修士都被那股佛威震得落向地面,一種滔天的大力與慈悲充斥在海岸線上。
佛宗二圣合力所做的功法恐怖如斯。
這就是姚安恕一個人引誘首魔尊到來的原本計劃。
她本就無需在意對方有多少底牌!
心佛的破壞力足夠她放棄那些不必要的思考。
如果當時在小廟里呂藏鋒沒有趕到,那首魔尊也很難硬抗如此強大的沖擊。
即便他當時不是本體,但本體肯定在附近,如此翻天覆地后,它必然要暴露在晴空中,而且不死也殘。
之后只要交給姚望舒和南洲修士就好了。
而后來首魔尊假意被圍困,實則借助呂藏鋒追殺姚安恕時,姚安恕并未意識到呂藏鋒的頭才是對方的本體,她以為夜月星輝陣隔絕了她與首魔尊的距離。
所以
錯過了魚死網破的機會。
而在沙灘上,她一直在等著對方靠的更近一點,最好是貼著自已的臉來嘲諷。
可惜呂藏鋒又趕到了。
所以,當呂藏鋒化為落雷墜落,她想說的其實和首魔尊是一樣的話。
“又是你!又是這樣!又是!!!”
但如今她即便再不想卷入呂藏鋒,也沒得選了。
當姚望舒以及鐵石等人趕到海岸邊,看到的只是一個潮水倒灌的巨大沙坑,三人都已消失不見。
佛威的力量甚至干擾了南洲界的定位,南洲群仙不得不開始地毯似的搜尋所有可能與他們三人有關的痕跡。
。。。
南洲東側沿海的浪潮一直不算穩定,因為東海的洋流在此地完成回旋,尤其是刮風時,海浪能有數米高,素有‘南海浪千千丈’的說法。
而且更致命的是,南海多礁,尤其是那些半大不大的島嶼下方,延伸出的暗礁可能在數里外忽然冒頭。
故而此地的漁業也遠不似婆娑洲等其他沿海大洲那般發達,更多的是大型的走商和尋寶船。
今日近海的風浪更是尤其大,海水擊打在島礁上,浪花濺起數米,白色的泡沫瞬間充斥礁石的縫隙,然后又快速退去。
視線上移,只見這是一處由百十個無土礁石組成的島礁群,細密的黑色海虹和灰色的藤壺爬完了礁石四周,幾乎完全不可見礁石的本色。
幾只海鷗正安詳的停在礁石上。
忽然一個大浪落下,海水四濺,海鷗猛地飛起。
原來浪里有一只手猛地探出,它無比用力的扣住了礁石,完全不在意那些藤壺扎手的緊,海浪退去,那只手臂上肌肉微微繃緊,隨后猛地發力。
呂藏鋒單手撐住了礁石。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垂落而下,身上滿是細小的口子,不過海水沖刷的勤,倒是沒什么血液可以留下痕跡。
他另一只手還拖著姚安恕,再次發力,將對方也拉上了礁石,然后脫力一般的坐下,海浪再次拍來,水花濺的滿頭滿臉,也無法去管。
“那東西是那么用的嗎!?啊!!”他忽然怒聲的看向姚安恕。
他剛剛真的以為他們倆要死了,那股佛威將二人拋到了高空,根本無法抵抗,好在姚安恕手里死死攥著念珠,才沒有被直接撕碎,但二人下落時,也完全無法控制身形。
直接砸落在海里,呂藏鋒的五臟都有些移位了,若非劍修體質不錯,他們倆便要順著洋流直奔東海了。
姚安恕躺在那,無聲無息。
呂藏鋒忽然又不再說話了,他只是安靜的看著姚安恕的臉。
風浪吹過,礁石上有些涼,他伸手將姚安恕拉近了些,然后把她的頭放到了自已的腿上,這樣終歸是舒服些。
兩個破布袋一樣的人,零碎而疲憊的待在在礁石上,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海洋,耳畔除了浪潮聲,就是海鷗啊啊啊的抱怨聲。
呂藏鋒的心終于緩緩平靜了下來,喜悅開始隨著浪花揚起,笑容不自覺地浮現在少年臉上。
多好啊,姚安恕沒事,姚紅兒沒事,南洲也沒事。
而首魔尊死了,他親自參與的。
北洲多年的仇怨終于結束,南洲群仙也是大仇得報,即便付出了很多東西,但日后九洲將不再困于那個丑陋的惡鬼了。
想到這,他甚至有想仰頭大笑的沖動。
眼前天高海闊,風浪雖大,卻不能再傷他們分毫,于是笑容展開。
呂藏鋒后仰著頭看向天空。
下一刻,笑容便僵在了原地。
他不知怎么形容,這一刻,心臟停跳的落差感。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無首的人不知何時安靜的站在了自已身后,像是一尊雕塑。
海鷗依然在上空不斷的盤旋,發出難聽的怪叫,像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