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繼續道：“風聲說，這個‘黑皮’，經常在歌舞廳后巷，跟一個叫‘幺雞’的賭徒進行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很可能涉及贓物。‘幺雞’這人，好賭，手頭時緊時松，是突破口。”
他并沒有透露交易的具體時間和物品，只給出了方向和關鍵人名，這樣既利用了情報，又不會顯得信息過于精準而引人懷疑。
畢竟，一個經驗豐富的刑警隊長，有些自己的線人或消息渠道，是合情合理的。
大劉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歌舞廳看場的，和賭徒搞交易……多半是銷贓，或者是放印子錢的勾當。這種底層混混，知道的事兒往往不少。”
耗子躍躍欲試：“隊長，那咱們到了就直接盯死這個黑皮和幺雞？”
陳識搖搖頭，沉穩地否決：“不急。我們現在只知道個大概。黑皮長什么樣？幺雞常在哪里出沒？他們的交易規律是什么？這些都不清楚。貿然靠近，容易驚蛇。”
他布置任務：“到了濱城，安頓下來后。耗子，你腦子活，眼力好，負責在海風歌舞廳附近蹲守，首要任務是把黑皮的樣貌給我牢牢記住，如果能摸清他大概的活動時間更好。小趙，你配合耗子，尋找合適的觀察和拍照點位，注意隱蔽。”
“明白！”耗子和小趙齊聲應道。
“大劉……”陳識看向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你和我一組，咱們先在歌舞廳外圍轉悠，聽聽街坊四鄰的閑話，看能不能摸到點關于這個歌舞廳背景，或者黑皮、幺雞為人處世的邊角料……另外，也得留意一下，有沒有其他可疑人員出入。”
“沒問題，這方面我在行。”大劉點頭。
陳識最后強調：“記住我們的偽裝身份……是北方機械廠來濱城出差，考察采購一些五金零件的技術員和干事。言談舉止要符合身份，多看多聽少問，尤其不要主動打聽黑皮和幺雞。咱們是撒網，不是直接撈魚。”
“明白！”三人再次應諾，眼神中都帶著躍躍欲試的專注。
會議結束，氣氛卻并不顯得過于緊張。
陳識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逐漸顯出北方初春蕭瑟的景象，心中暗自盤算。系統情報給了方向，但具體的偵查工作，需要他們一步一個腳印去完成。
午飯時間又快到了，車廂里開始彌漫開餐車傳來的飯菜味和乘客們自帶的食物氣息。
大劉拿出剩下的最后一個二合面饅頭，就著快見底的咸菜罐，準備對付一口。
耗子看著那干硬的饅頭，摸了摸肚子，雖然昨晚吃了烤肉，但年輕的身體消耗快，此時又餓了，眼神不自覺地往陳識那個看似普通的行李包瞟。
陳識心下明了，他笑了笑，站起身說道：“都別啃冷饅頭了。我這還有點壓箱底的好東西。”
說著，他再次俯身，在行李包里摸索起來。
大劉和耗子眼睛一亮，連小趙都期待地看了過來。
只見陳識先是掏出一個軍用水壺，晃了晃，里面有水聲。
“早上在車站灌的開水，還溫著。”
他放下水壺，然后，在三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像變戲法一樣，從包里掏出了一個用厚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形狀扁平的物件。
隨著油紙一層層打開，一股混合著果木清香和油脂焦香的獨特氣味瞬間沖散了車廂里混雜的空氣！
“烤……烤鴨？！”
大劉的聲音都變了調，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只色澤紅亮、表皮酥脆、體型飽滿的烤鴨，口水差點直接流出來。
這玩意兒，在四九城都是稀罕物，更別說在這長途火車上了！
耗子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指著烤鴨，話都說不利索了：“隊……隊長！你……你這……你這是把全聚德搬來了？！”
連小趙也張大了嘴巴，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圓，完全無法理解這烤鴨是如何在行李包里待了一天多，還能保持如此品相，甚至……似乎還有一點點余溫？
陳識面不改色，依舊用那個理由：“臨走前買的，用好幾層厚棉襖裹得死死的，塞在包最底下。估計是捂著了，沒涼透，還有點軟乎氣兒。”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將烤鴨撕開，鴨皮酥脆，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鴨肉肥嫩，汁水似乎都鎖住了。
“來來來，別愣著，趁還有點熱乎氣，趕緊吃。”
陳識將撕好的鴨肉分到大家帶來的飯盒蓋或者油紙上，“可惜沒有蔥絲黃瓜甜面醬，就這么湊合吃吧，也別有一番風味。”
大劉不疑有他，接過一大塊連著脆皮的鴨肉，手都有些顫抖，他深深吸了一口那誘人的香氣，感慨道：“隊長……我老劉跟著你，算是開了眼了！這出差……值了！”
說完，再也忍不住，大口咬了下去，鴨皮的酥脆和鴨肉的鮮嫩在口中交融，讓他滿足地瞇起了眼睛，發出含糊的贊嘆。
耗子更是吃得毫無形象，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油順著嘴角往下流，也顧不上擦，含糊道：“香！太香了！隊長，以后你指哪兒我打哪兒！絕對沒二話！”
小趙吃得相對斯文，但速度一點也不慢，他小心地咀嚼著，感受著這與冷饅頭咸菜天壤之別的美味，看向陳識的目光充滿了敬佩和感激。
他覺得隊長不僅能力強，心思縝密，對待下屬更是沒得說，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
陳識自己也吃著，看著隊員們大快朵頤、暫時忘卻旅途疲憊和未來任務壓力的樣子，心里很是慰藉。
他知道，這些從隨身空間拿出的食物，不僅僅是果腹，更是一種凝聚劑，能快速拉近團隊成員的距離，提升士氣。
一只烤鴨，四個大男人，很快就被消滅得只剩下骨架。
耗子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上的油漬，大劉滿足地打著飽嗝，小趙默默地將骨頭收拾干凈。
“隊長……”大劉喝了口水，壓了壓，認真地說，“別的我不多說了，就看你這心思，這案子，咱們肯定能拿下！”
陳識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再次強調了一下下午各自休息，養精蓄銳的安排。
火車繼續向北飛馳，窗外的景物越來越有北國特色，土地開闊，樹林蕭疏，天空顯得更高遠。
車廂里，陳識靠在鋪位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繼續在腦海中完善著行動計劃。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初步的計劃，又有隨身空間物資作為后勤保障，他對即將到來的濱城之行，充滿了謹慎樂觀的信心。
那伙犯罪集團，一定會被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