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寰界？”
楚圣眉頭微蹙，聲音里帶著疑惑。
女子輕輕嘆了一聲，語氣里裹著無盡歲月的唏噓與悵然。
“怎么，如今連我們生長于斯的天地之名，都已經無人知曉了嗎？”
“這才不過區區十萬年光陰啊......”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肯定是那些家伙搞的鬼......”
此時，楚圣更關心的是女子剛才口中的“下界”。
如果藍星真的在下界的話，那是不是就意味著——
他還有回去的可能？
之前是沒想起來這段回憶，現在想起來了。
那個關門的朱天賜，逃跑的吳斌幾人，還有那些只會空談大局、權衡取舍的龍國高層。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炸開，讓他眼底瞬間冷了幾分。
沉默片刻后，他抬眼，聲音低沉。
“你怎么知道這里是下界的？”
女子輕輕一哂。
“我怎么知道？這里與靈寰界的氣息差異，如同日月之別。”
“這里總不可能是那玄寰界，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塵寰界了。”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如今的塵寰界......竟然重新滋生出了靈氣。”
楚圣瞬間明白，她口中的塵寰界，就是自已那所謂的下界。
他立刻追問道：“怎么才能去往塵寰界？”
“塵寰界的入口早就被封禁，除非是上界仙人出手破開封印，否則誰也不去了。”
楚圣周身氣息猛地一滯，心神跟著一沉。
上界仙人.......
那等存在，于現在的他而言，仍舊是遙不可及。
不過，這也讓他心中不免產生了諸多疑惑。
如果那里真的是下界，而且入口都已經被封閉了的話。
他是怎么來的！？
他的前世，還有再早之前的那個紀寧，又是怎么來的這靈寰界！？
還有，他的前世大概率是去了所謂的上界。
可那個紀寧呢？
他又跑到哪里去了！？
然而，楚圣的回憶，只到馬明利死的時候便戛然而止。
余下的，他也想不起來半分。
楚圣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
“讓這段回憶繼續，我要看到后面。”
“你已經掙脫回溯，回憶......無法再往下延續了。”
“重新再來一次呢？”
“你能保證，這一次不會自已清醒過來嗎？”女子問。
楚圣沉默一瞬，迅速在心底復盤。
既然是回溯記憶，前面的流程不會有任何改變。
只要他把馬明利甩到異獸身前，系統就會立刻觸發提示。
也正是那道突如其來的提示音，硬生生將他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他在心底默默對系統道：“能不彈出提示嗎？”
【辦不到哦，宿主這是做了正義的事情嘛】
“我再說一次，關閉提示，這是命令。”
過了幾秒，機械音才不情不愿地響起。
【宿主強制命令生效......我將臨時關閉正義行為提示】
楚圣松了口氣，抬眼望向虛空。
“可以了，重新回溯。”
女子淡淡開口。
“我已經對你的秘密沒興趣了，區區下界而已，又不是什么上界秘辛。”
話音一落，周遭的一切驟然崩解，化作點點流光四散消融。
轉眼之間，天地清空，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
楚圣怔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眉頭緊鎖。
“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明明應該突破了塵霾，到了上層的那片大陸才對。
“你覺得這里該是什么地方呢？”女子的聲音自他身后悠悠傳來。
楚圣回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竟微微一怔。
實在是此刻的她太過耀眼。
衣飾華貴絕倫，襯得她容貌愈發驚艷奪目，連原本就有的龍角都似添了幾分流光，愈發懾人。
而最關鍵的是，他到現在才知道，這女子的眸色竟是一片澄澈深邃的湛藍。
“呵呵，穿上衣服就認不出我了？”
女子輕笑一聲，湛藍的眼眸微微彎起，帶著幾分玩味地看著他。
楚圣迅速收斂心神，壓下眼底的訝異，語氣冷肅。
“不至于。”
“所以你究竟是誰，這里又是哪里？”
女子緩步走近，垂眸輕笑一聲。
“著急知道這些做什么，你先告訴我，你身上的血脈是怎么來的？”
血脈？
楚圣瞬間想起了體內的玄金龍族血脈。
那是他煉化大衍神朝太子，搶奪來的。
這女子既然也是玄金龍族的人，說不定就是大衍神朝皇族一脈的先祖。
這個問題，自已有些不好回答啊。
這邊他正斟酌著措辭，那女子卻是忽然輕笑一聲，神色間滿是感慨。
“真沒想到，當年我族遭逢大難，竟還有如此純正的血脈留存世間。”
“恰逢如今我蘇醒歸來，看來這是天意要讓我玄金龍族，再度興盛。”
楚圣緊繃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許。
可看著女子投來的視線，他的心底卻莫名升起一陣極為不祥的預感。
“你什么意思？”
女子輕輕一嘆，看向他的眼神溫柔，又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無奈。
“唉，如今的后輩，連我族最要緊的傳承規矩，都不知曉了。”
“也不知道你那些長輩是怎么教你的......”
她緩步走近，氣息清甜溫潤，靜靜停在他身前。
“你可知，我族想要延續最純正的真龍血脈，就必須得由血脈最精純的族人，合道雙修，誕下真龍子嗣。”
楚圣臉色驟然一變，心頭那股不祥預感瞬間應驗，周身氣息猛地一凝。
女子看著他震驚的模樣，湛藍眸子里泛起疑惑。
“我與你，皆是玄金龍族血脈最精純之人。”
“如今我族勢微，你我合道雙修、孕育真龍子嗣，難道不是天經地義之事么？”
楚圣嘴角一抽，幾乎是脫口而出。
“哪里天經地義了？血脈精純便要雙修，那......同族親戚也行么？”
女子先是一怔，隨即恍然，輕輕笑了起來。
“怎么不行？血脈越純粹，契合度才越高。”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說感情？”
她緩步靠近，清甜氣息輕輕拂過，聲音柔緩下來。
“沒關系，我族傳承向來重血脈、輕私情。”
“只要能誕下真龍子嗣，復興龍族，感情一事，慢慢便會有的。”
楚圣當場就繃不住了。
“你明白個毛，那TM叫亂倫！”
“亂倫是你們人族的說法，我族為保血脈純正，自古便是——”
說到這里，女子忽然微微一僵。
楚圣也立馬反應了過來。
這貨看過自已的回憶，知道自已可能是下界的人，肯定也知道自已是人族。
她就是在裝糊涂。
“既然知道我是人族，你還——”
正說著，楚圣突然也僵在了原地。
他忽然想起了玄金龍族的一個血脈天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