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此惡魂的記憶。
他窺見了無數片段:
無盡虛空中,一團覆蓋整個世界的黑色淤泥在緩緩蠕動。
淤泥表面睜開億萬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倒映著一個正在被腐蝕的世界,有的是暗元界的某處魂域,有的是其他未知的維度。
虛魂族,母神。
祂在沉睡,但即將蘇醒。
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惡魂從淤泥中誕生,如蝗蟲般涌向各個世界。
而在這片淤泥的深處,王閑看到了六道格外龐大的身影。
虛魂族六大魂首。
他們分別掌管著侵蝕、寄生、腐化、吞噬、扭曲、絕望六大權柄,是母神最忠誠的爪牙,也是虛魂族入侵各界的先鋒。
其中一道身影,讓王閑瞳孔驟縮。
那是一只半人的怪物,身軀由無數蠱蟲組成,每一只蠱蟲都是一枚獨立的寄生單元。
它匍匐在母神身旁,不斷吐出新的蠱蟲,注入惡魂體內,創造出蠱靈這種變異惡魂,然后注入各個維度的世界。
它的名號,通過記憶傳遞而來,帝蠱魂首。
虛魂族六大魂首之一,掌管寄生權柄。
“帝蠱魂首…”王閑眼神平靜,“這氣息,這蠱術風格,至少有七成可能是池九幽。”
即便不是池九幽本人,也絕對與他有極深的淵源。
通過記憶得知,這位帝蠱魂首創造出了無數蠱靈。
然后蠱靈種子,悄無聲息地植入惡魂體內。
這些被寄生的惡魂,會像正常的惡魂一樣襲擊生魂,吞噬魂力,壯大自身。
但當它們成長到一定程度,體內的蠱靈就會蘇醒,反噬宿主,取而代之。
屆時,這些蠱噬惡魂就會成為帝蠱魂首的傀儡,從而滲入暗元界。
墟冥惡魂,只是無數實驗品中的一個。
“好深的算計。”王閑心中凜然,“若讓這些蠱靈全面爆發,三大魂國恐怕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滲透成篩子。”
在記憶中,還有關于蠱靈詳細的體系。
帝蠱魂首的蠱靈,分為三個層次:
子蠱:最基礎的寄生單元,可植入惡魂、生魂體內,乃至游魂王族體內。
潛伏期不定,一旦宿主虛弱或死亡,就會蘇醒吞噬。
母蠱:由子蠱進化而來,可統率數百子蠱,形成小型蠱靈網絡。墟冥惡魂體內的那只,就是母蠱。
蠱王:最高形態,目前只有帝蠱魂首自身是蠱王級。一只蠱王可控制百萬子蠱,形成覆蓋一域的龐大網絡。
而根據碎片信息,帝蠱魂首已在三大魂國,投放了至少三千只母蠱,子蠱數量更是難以統計。
“三千母蠱……”王閑不禁有些驚異,“這意味著,至少三千只惡魂已被寄生。一旦同時爆發,足以在三大魂國撕開一道口子。”
這倒是像池九幽的大手筆。
更麻煩的是,這些母蠱之間有某種隱秘的聯系網絡。
他剛才吞噬了這只母蠱,很可能已經驚動了帝蠱魂首。
“但這么多蠱靈,對我而言倒也是一個修煉的好契機。”王閑下定決心,“惡魂在暗元界很常見,但強大的惡魂是少數,畢竟三大魂國實力雄厚不可能任由強大的惡魂作惡。如今有這么多蠱靈相助,強大的惡魂倒是會越來越多…”
“這只會加速我天蟄鑄魂訣的修煉進度…”
若是這樣的話。
池九幽這一番算計,倒是幫自已了不少。
清算記憶后,王閑看向不遠處昏迷的幽導師。
幽導師的傷勢很重。
她魂體深處有一道裂痕,似乎是舊傷。剛才強行爆發六合印,又硬扛了蠱噬攻擊,導致裂痕擴大。此刻魂力在不斷流失,若不及時救治,境界會跌落,甚至危及性命。
王閑走近,以靈智通天探查。
這一探查,他發現了更嚴重的問題。
幽導師的魂體內部,竟然殘留著九重惡欲,那是被極高階的惡魂侵蝕后留下的靈魂毒素,每一重都會不斷蠶食魂體生機,削弱魂念,最終讓魂修徹底墮落為惡魂。
“至少是巡游真主級的惡魂留下的…”王閑判斷,“難怪她一直有暗疾,且難以痊愈。”
達到這個級別的惡魂,非同小可!
但能和這個級別的惡魂戰斗,說明這位幽導師大概率也是巡游真主級別的。
而并非律令境。
九重惡欲如九條毒蛇,盤踞在幽導師的魄源深處,不斷釋放負面能量。
剛才的爆發,讓其中兩重惡欲稍微松動了一些。
“或許…天蟄鑄魂訣能吸收這些惡欲?”王閑心中一動。
惡欲本質也是邪魂魂念的一種,只是更為精純頑固。
他嘗試催動剛成型的噬魂印,掌心貼在幽導師魂體后背。
漆黑掌印微微發光,吞噬之力悄然滲入。
果然!
那兩重松動的惡欲,如遇克星般開始顫抖,隨后被噬魂印強行抽取。
只是過程很緩慢。
畢竟這是巡游真主級留下的,以王閑目前第一重的噬魂印,吸收起來頗為吃力。
但有效。
一炷香后,兩重惡欲被徹底吸收。
幽導師魂體表面的黯淡紫光,明顯恢復了幾分生氣。
“剩下的七重惡欲,扎根太深,以我現在的噬魂印還無法完全吸收。”王閑收手,“至少要等第二重養靈爐成型,或者第三重孕靈種凝聚,才有把握。”
他略一沉吟,又取出一縷剛剛吞噬得來的精純魂力,注入幽導師魂體。
同時,他以不朽之光為引,緩緩修復那魂體裂痕。
這不是治愈,只是暫時穩定。
想要徹底治愈,需要專門的療傷魂術或天材地寶。
半個時辰后,幽導師幽幽轉醒。
她第一反應是警惕,魂念本能地掃過四周。
怪物消失,只有戰斗殘留的痕跡。
而王閑,正站在她身旁,氣息平穩,似乎還變強了?
“那怪物…呢?”她聲音虛弱。
“死了。”王閑簡略回答,“它吞噬墟冥后似乎產生了反噬,自我崩潰了。我趁機補了一擊,將其徹底擊散。”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幽導師此刻魂體虛弱,思緒混亂,竟沒有深究。
她只是深深看了王閑一眼:
“你……沒事?”
“我沒事。”王閑扶起她,“導師,你的傷……”
“舊傷復發。”幽導師若無其事說了一句,“很多年前留下的,一直沒好。剛才強行出手,牽動了。”
她沒有細說傷從何來,王閑也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