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陽城的輪廓在夜色中愈發清晰,城墻上的靈光忽明忽暗,透著幾分蕭索。
秦河與龍青云沒有急于入城,而是繞著城墻,朝著城郊的方向掠去。
林家祖陵坐落在城外十里的鳳鳴崗上,傳聞崗下藏著上古靈脈,當年林氏先祖特意選在此地,便是為了借靈脈之氣,庇佑家族后人。
越是靠近祖陵,周遭的靈氣便愈發濃郁,只是這份濃郁中,夾雜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衰敗之氣。
遠遠望去,祖陵依山而建,青磚砌成的圍墻綿延數里,墻頭布滿了斑駁的痕跡,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大門是整塊玄鐵鍛造而成,上面刻著繁復的林氏族紋,紋路間縈繞著防護禁制,只是那禁制的靈光黯淡,顯然有段時日未加維護了。
門口守著兩名修士,一名是道宮境,兩名是輪海境,道宮境的是一名老者,氣息依然衰敗,兩名輪海境則是靠坐著打起了盹。
“就這守衛?”
龍青云的魂影縮在黑魔幡里,語氣里滿是不屑,“當年我來的時候,門口是一名神橋境、三名道宮境修士值守,禁制比現在強三倍不止,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p>
秦河沒說話,指尖金黑法則微微一動,一縷無形的法則之力悄然擴散,瞬間籠罩了那三名守衛。
三名守衛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徹底陷入沉睡,氣息平穩,如同正常休憩,沒有絲毫異?!税毒硰娬叩姆▌t壓制,對付道宮境及以下修士,不費吹灰之力,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秦河抬手,掌心泛起一縷柔和的靈光,輕輕拍在玄鐵大門上。
那黯淡的禁制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靈光穿透,大門緩緩開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踏入祖陵,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寬闊的石板路,石板路兩旁立著數十尊石人石獸,都是林氏歷代強者的雕像,只是大多已經斑駁,有的身軀竟然有了細密的裂紋,上面還爬了一些青苔。
“嘖嘖,還真是今非昔比。”龍青云的魂影飄了出來,在雕像間穿梭,語氣里滿是唏噓,“當年這些雕像,每一尊都刻著法則符文,能自主護陵,現在倒好,連青苔都沒人清理了?!?/p>
秦河順著石板路往里走,沿途可見一座座墳塋,大多是青磚砌成的墳包,只是不少墳頭的縫隙,一些雜草頑強的冒出芽尖,風吹過,雜草搖曳,透著幾分凄涼。
“看來你說的沒錯,林家是真的不行了。”秦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荒蕪的墳塋,“林硯失蹤這么久,族中再無彼岸境強者鎮場,被周邊勢力擠壓,也是必然。”
龍青云嘆了口氣:“林氏當年也是河陽城的望族,祖上出過巡界司的主事,何等風光。現在倒好,連祖陵的守衛都這般松懈,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徹底淪為二流家族了?!?/p>
兩人沒有過多耽擱,龍青云憑著當年的記憶,帶著秦河穿過一片松林,來到祖陵深處的一座主墳前。
這是林硯父親的墳塋,規模比其他墳塋大上一圈,墓碑上刻著鎏金的字跡,只是字跡已經褪色,墳前的供桌也布滿了灰塵。
“令牌就在這墳下三十丈處,我當年用困靈陣封著,不會有外人發現?!饼埱嘣浦钢鴫瀴L,語氣肯定。
秦河點頭,指尖凝聚起一縷金黑法則,輕輕點在墳塋的地面上。
法則之力悄然滲入地下,沒有破壞墳塋的結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地下的困靈陣瞬間被解開。
他抬手一吸,一道微光從地下飛出,落在掌心。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巡界”二字,紋路間縈繞著淡淡的秩序法則,正是巡界司修士的專屬令牌。
令牌入手微涼,上面還殘留著一絲上一任主人的氣息,只是氣息已經十分微弱,若不仔細感知,幾乎無法察覺。
“拿到令牌了,走吧?!鼻睾訉⒘钆剖杖雰ξ锝?,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龍青云連忙叫住他,魂影微微凝聚,“光有令牌還不夠,還差一樣東西。”
秦河挑眉:“什么東西?”
“林硯的精血?!饼埱嘣频恼Z氣嚴肅了幾分,“神庭的巡界司入口,還有內部的幾道關卡,都需要驗證修士的精血,確認身份。林硯的精血早就消散了,你要是沒有,一驗就露餡?!?/p>
秦河皺起眉頭,一臉疑惑:“精血驗證身份?神庭還用這手段?”
“哪有什么奇怪的?!饼埱嘣凄托σ宦?,“神庭掌控諸天秩序,自有一套身份核驗之法。林氏是神庭認可的修士家族,族人體內都有專屬的血脈印記,只要精血匹配,就能蒙混過關。具體的核驗方式,到了神庭我再跟你說,現在先想辦法弄點精血。”
秦河追問:“林硯已經死了,去哪弄他的精血?”
“只能從他的族人身上取了?!饼埱嘣茢偭藬偸?,“林硯是林氏這一代的天驕,血脈純凈,他的族人身上,也有相同的血脈印記,取他們的精血,稍加煉化,應該能冒充林硯的精血?!?/p>
“要取多少?”秦河問道。
龍青云想都沒想,直接道:“多多益善,神庭的核驗不止一次,多備點,免得后續不夠用?!?/p>
秦河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多多益善?你這是要把林家全宰了?”
龍青云白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無奈:“你腦子是不是轉不過來?你現在的身份,是林硯!”
“你想想,林硯失蹤這么久,突然回到家族,說自已在外遭遇兇險,傷勢慘重,需要族人的精血輔助療傷,哪怕要的多一點,林家人會拒絕嗎?”
龍青云頓了頓,又補充道,“別說只是要精血,就算你說要林家一批人獻祭,為你恢復傷勢,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你是林家唯一的希望,他們舍得?!?/p>
秦河眼睛一睜,“等等,你是要我現在就冒充林硯,去林家取精血?”
“要不然呢?”
龍青云兩手一攤,語氣理所當然,“你連林家人都騙不過去,還想騙神庭的人?神庭的修士,個個都是人精,比林家人難對付百倍。正好現在去試試水,也能看看你能不能演好這個林硯。”
秦河沉默了,龍青云說的沒錯,想要混入神庭,第一步就是要騙過林家人。
若是連林硯的族人都能看出破綻,后續的計劃,根本無從談起。
片刻后,秦河抬眼,眸底的猶豫散去,“行吧,就按你說的做?!?/p>
龍青云嘿嘿一笑,“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