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的包廂里邊,龐志峰說得很真誠,表面上是在夸贊著李修遠,但實際上卻帶著一點揶揄的意味,三十三歲的副處級,這不要說在黃塬縣了。
就是在西川市,都非常地罕見,不然的話,這個新來的縣委副書記,也不會造成這么大的動靜,引起這么多人的討論。
甚至就是在省里,這樣的也屬于少數的,每一次這樣提拔年輕的干部,都是關注的焦點,本身的條件,能力,學歷,再加上背景,運氣,一樣都不能少的,這么年輕的副處級干部,承受住多方的考量和質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科級干部,年輕的不少,哪怕是正科級,三十歲之前的正科級干部不少,畢竟位置還比較低,但副處級就是一道門檻。
龐志峰知道,別看李修遠現在升的快,但也有很大的巧合性,去年不是因為金鑫煤礦出事,李修遠鼓搗出來的救援,根本不可能破格提拔副科級,正科級這個崗位,看似在眼前,但是李修遠想要上去,阻力都非常多。
這還是李修遠有背景的情況下,云彥昌這個縣長愿意幫李修遠,但云彥昌本身就是個正處級,即使下一步能順利地接任縣委書記。
那李修遠想要年紀輕輕的晉升副處級都不可能,要是李修遠熬時間,歲數大一點,云彥昌到時候還是縣委書記,那推薦李修遠為副處級干部,市里可能會考慮。
但李修遠這個年紀,云彥昌就是推薦到市里,市里也不可能用的,太年輕了,推薦上去估計就被打回來了。
副處?呵呵,且熬著吧!
李修遠對于龐志峰的話也不在意,笑呵呵的端起了酒杯:“龐主任,這話咱們倆在這里說說,我還能回一聲,借您吉言,要是在外邊說,您就是捧殺我了,這不知情的估計還以為您和我有仇呢……”
“哈哈,修遠你啊,不要總是這么謙虛,畢竟還是有機會的嘛!”龐志峰笑著說道,也端起了酒杯和李修遠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但從他的話語里邊就能明白他心里的真實想法,“畢竟還是有機會的嘛!”這話說的太勉強了,在體制內這么說,基本上就是一句安慰人的話了,還是有機會,基本上可以和,你沒有機會了,畫等號的。
兩人邊喝邊聊著,龐志峰說了很多縣委縣政府高層的事情,站得高,望得遠,畢竟是縣政府辦副主任,得到的消息很多。
吃過飯以后,李修遠回到了梅林村,蘇子瑩還沒有休息,見李修遠一身酒氣回來,給李修遠倒了杯溫開水,讓李修遠喝點緩緩酒勁。
李修遠目光柔和,充滿愛意,和蘇子瑩溫聲細語的聊著,說著一些不能為外人知道的情話。
老龐這老登,覺得自已三十三歲副處沒有希望,你知道個什么?這新來的縣委副書記在省里有沒有關系,誰也不確定,但我是在省里真有關系,省委大院門口我都去過。
對方真的即使有副省長的關系,但我們家蘇老師的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的關系就一般嗎?
三十三歲的副處,自已也未嘗沒有機會,而且自已這有實打實的政績,金鑫煤礦的三位一體救援,那是省煤炭科學研究院認證的首創,這新農示范村建設,自已也是礦村混合型村莊的開創者,有這樣的政績,再加上有省里的關系,三十三的副處,真的沒機會嗎?
“子瑩,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晚安。”李修遠看看時間不早了,抱了抱蘇子瑩以后,眼里滿是化不開的愛意,依依不舍地離去,回到自已房間休息。
一周的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梅林村的項目進展很順利,新的一周來臨,來到了三月中旬的末尾,周一上午,李修遠帶著鎮里的人,開始檢查鎮里相關企業的安全生產問題。
他沒有說一桿子打死,而是針對一些安全問題,下達了整改,不合規就全部關停,那肯定不現實的,不要說他只是一個副鎮長,就是縣長,甚至縣委書記,都不敢做這樣的決定。
煤炭產業是黃塬縣的支柱產業,不知道多少人靠著煤礦吃飯呢,背后多少個家庭,關停那是開玩笑,即使是市里省里要做這樣的決定都要慎重。
李修遠就更不用說了,但是整改肯定是沒有問題,問題太多,一點點的糾正,出了問題該停產一部分企業就停產一部分企業,慢慢來,讓企業感覺到痛。
不是說讓他們能全部整改合規了,完全能符合安全標準,那不現實,但讓他們有安全意識,能提高一部分對于安全的重視,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就像是很多飯店的消防安全問題,你要是指望他全部都有什么逃生通道,完全不見明線,各種規定都符合,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你說買兩個滅火器,在使用一些電器的時候上點心,他能不能做到?
可你要是不經常檢查,他就覺得無所謂,僥幸心理很多人都有的,有些煤礦的老板不是不怕出事,而是認為自已的煤礦不會出事。
所以李修遠現在要提高的就是鎮里煤礦和相關企業的安全生產意識,不過這是一項長期的工程。
下午的時候,李修遠收到了消息,新來的縣委專職副書記,已經到崗了,或者準確的來說,是上午十點多的時候到的,過來上任的時候,是市委組織部部長親自送過來的。
這個排場和一般的副處級干部上任就不一樣了,市委組織部部長親自送,這一般都是縣委書記,或者縣長這樣的正處級上任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而且還需要有一定的背景之類的,不然的話,市委組織部就是來個副部長,或者干部處的處長。
甚至還有自已來找縣委書記報到的。
李修遠聽說消息以后,也沒有在意,他晚上的時候,約了縣電視臺的臺長見面,這已經到三月下旬了,縣里要開始前期的宣傳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