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縣,我自已倒是無所謂,當初去中心鎮,本來也是為了幫您把梅林村給建設好,現在眼看著出成績的時候了,結果讓人來摘了桃子,這對于您……”
黃塬飯店門口,夜晚的風吹過,李修遠沒有和云彥昌說自已委屈,而是提到了云彥昌本身,他知道,云彥昌現在已經是縣委書記了,算是進了一步了,很有可能就是市里和云彥昌互相之間達成的心照不宣的默契,這個梅林村的新農村項目就是要交給林海洲的。
但這樣對于云彥昌來說,也不劃算的,梅林村巨大的政治意義,要是宣傳的好,引起了上邊的注意,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讓云彥昌在正處級上邊進步一點的事情,是有可能讓云彥昌更進一步的事情。
“云縣,當初咱們分析三農問題,分析鄉村振興,分析新農村建設,我很有信心,這個新農村建設也是解決三農問題的一個著力點,上邊對這個肯定是很重視的,要是您把這個政績拿到手上,說不定能讓您更進一步……”
李修遠這個時候說話,沒有那么多保留了,之前的試探中,云彥昌說出了“你受委屈了”這五個字,那就已經足夠了,云彥昌沒變,那李修遠就希望云彥昌能往前更進一步。
云彥昌這個歲數要是上了副廳級,那對于自已仕途上來說,就是非常重要的依靠,甚至在自已晉升副處上都能幫上忙,所以他肯定是真心希望云彥昌抓住這個機會的。
云彥昌把手里的煙頭扔到了地上,看著李修遠說道:“咱們走一走吧。”
李修遠點點頭,跟在云彥昌身邊。
“修遠,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年輕人……”
“云縣我……”李修遠想要謙虛,被云彥昌給打斷了:“你聽我說,其實我很羨慕你,也在你身上看見了我年輕時候的影子,但我年輕時候的仕途走的不是太順利,到現在還在正處級崗位上打轉。”
“梅林村政治意義,我能看得出來,但市里有領導打了招呼,出面找我談過了,這一次我任縣委書記,不算是交換,但確實存在這種意思,一個是讓林海洲直接上縣委書記顯得太年輕了,當上縣長就正好,另外一個是我也需要縣委書記這個崗位做點事情。”
“其實政績不政績的,我走到這個位置,其實上不上副廳級并沒有那么重要,甚至是在縣委書記這個崗位上更好一點,更加利于我做事情,反倒是去市里了,只是一個副市長,手里也不會有多大的權力,更何況即使有梅林村的政績,我想要往上走一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副廳級是一道門檻,攔住很多人……”
夜色中,云彥昌的話語傳來,話語里邊的邏輯不是那么明晰,一些話云彥昌可以說,一些話云彥昌也在避諱,不想說的那么直白,所以一整段話更像是,云彥昌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但基本意思,李修遠明白了。
云彥昌這一次當上縣委書記,算是讓云彥昌放棄梅林村政績的條件,不是太明確,但總體上來說,云彥昌現在是書記了,林海洲是縣長主抓這個新農示范村建設,那本身就算是把這個項目交給林海洲了。
其次云彥昌對于政績這種東西,并不是太渴望,對于副廳級沒有那么大的追求,反而愿意在縣委書記的位置上。
這一點,李修遠也可以理解,含權量這個東西,和崗位有關系的,雖然總體上來說,從副科到正科、副處、正處、副廳……一般來說級別越高,肯定權力越大。
但是在某些時候,也不是完全絕對的,比如說縣委書記和普通的副市長,縣委書記是全縣絕對的一把手,說什么就是什么,有人形容縣委書記的權力有多大,晚上做個夢,第二天就能實現。
但是副市長,在市里工作,看似權力很大,但只是涉及到自已的分管領導,尤其是不入常的副市長,排名靠后,很多事情其實在市長的指導下開展工作的。
真就不一定過得比縣委書記舒服,要是有繼續晉升的可能,那不用說,肯定選擇副市長,但要是沒有晉升的可能了,說不定就選擇在縣委書記的崗位上做事情了。
“修遠,后續的宣傳工作中,尤其是在省里的宣傳上,你自已靈活一點,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說,我在省里宣傳口也認識人,可以幫你聯系,我自已在這件事上不好多插手,但是你這邊無所謂,市里要是有什么壓力的話,我給你扛著,我現在是黃塬縣縣委書記,能給你遮風擋雨……”
云彥昌停下腳步,看著李修遠笑著說道,李修遠心里一陣動容,看著云彥昌張張嘴:“云縣,我……”
“你呀,剛才還喊云書記呢,現在喊云縣了。”云彥昌灑然一笑,朝著路邊招招手,一直跟在后邊的車子,立馬開了過來。
李修遠也意識到了,自已那點小心思,云彥昌早就看穿了。
“我走了,你回去吧。”云彥昌擺擺手上車離開了,留下了李修遠站在原地目送著云彥昌離開。
李修遠這才轉身返回了黃塬縣飯店,一回到包間,邵志行和張俊材兩人就好奇地看著李修遠問道:“修遠,書記和你聊什么了?”
要說送人下去,這三分鐘五分鐘的行,結果李修遠這一去將近半個小時,顯然李修遠和云彥昌沒少聊,周玉堂和李修遠的關系,多少疏遠一點,沒好意思直接問,但是邵志行和張俊材兩人就沒有這個顧忌了。
要說在正科級干部的圈子里邊,他們三個都算是鐵三角了。
李修遠笑了笑說道:“沒聊什么,主要是我們梅林村的項目,這段時間書記一直忙著其他的事情,這不今天晚上正好碰到了,就問了一下新農示范村的項目進度和宣傳方面的工作。”
事關林海洲,不是不信任其他人,而是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