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打算去找閻王。”
戰神低沉淡漠的聲音,在清晨空曠的典禮場上緩緩散開。
金色朝陽鋪滿整片大地,
方才萬眾肅穆,盛大莊重的傳承儀式落幕,
喧囂散盡,只剩下入骨的蒼涼與初代龍組落幕的無盡悵然。
蒼鷹,雷神,破軍三人身軀猛地一僵,
雖然曾經心有不服,也曾更早見證閻王的強悍與輝煌。
但這么多年的朝夕相處...與他們心中,
戰神也早已經是心中最為敬重的那一份存在。
他們很清楚,
如今的周渡....雖然因為香江裴家的關系,暫時中止了那全球追殺。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絕對不會是結束。
王家依舊還想著將周渡審判,
那些高層也早已經看清了龍組對于周渡的那一份不忍心,
待得更為年輕,實力也同樣強悍的全新龍組啟航...追殺,不會停。
所以....他們三人決定退役,決定放棄這么多年沉淀而下的榮華富貴,
只為...當年的諾言,
只為...當那追殺到來之時,他們能夠以大前輩的身份,多續上一份情意。
彼此對視一眼,沒有絲毫隱瞞,也沒有半分退縮,
齊齊挺直如山脊背,
對著這位執掌初代龍組的隊長,鄭重頷首。
“是。”
蒼鷹聲音沉穩,帶著歷經歲月也無法磨滅的執念:
“龍組新舊交替完畢,我們的使命,已經結束。
退役手續全部辦妥,往后余生,
我們要追隨老隊長。”
雷神緊握雙拳,鋼鐵鑄就的指節微微發白,壓抑多年的悲憤再也難以掩飾:
“當年閻王鎮守北境,以血肉守護家國山河,
出生入死執行無數絕密任務,從未有過半分私心。
可到頭來,卻被自已誓死的守護算計。”
“一夜之間淪為舉國通緝的重刑犯。”
破軍重重嘆息,眼底滿是心酸與敬佩,
“背井離鄉,孤身踏入東南亞。
從一無所有的亡命囚徒,到如今的【地府】之主。
世人只知他兇狠暴戾,是境外黑道霸主,是國家頭號逃犯。
沒人記得,他是六類的隊長,是帶著我們出生入死的領袖,
是與你齊名,曾經的北境之王。”
風拂過眾人衣袍,歲月匆匆而過。
當年青澀稚嫩的少年,如今皆是年近四十的鐵血硬漢。
所有人都清楚,周渡和刑天,
是六類部隊永恒不可復刻的傳奇。
北鎮邊疆,南守國門,
世間并稱北閻王,南戰神。
二人年少相識,針鋒相對。
無數次任務較量,無數次內部對決,
高低難分,水火不容,是當年彼此一生最強的宿敵。
可每逢家國危難,生死絕境,
他們永遠會放下所有爭執,以命相托,并肩御敵。
這份既是對手,又是知已,
既是仇敵,又是兄弟的羈絆,
放眼全軍,無人能夠替代。
“那就挺胸抬頭的大步往前走,
跟著閻王,不丟人。”
戰神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珍重。
“那你...之后打算去哪?”
無聲無息之間,
雷神眼中帶著一分好奇與...隱隱的渴望。
他們三人的決定,足以稱之為傻瓜,
昨日簽署退役協議之時,
總教官更是將他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所有軍中的高層都知道,
哪怕他們不說,都能夠猜的出來,
到底是什么人能夠讓他們放棄往后余生的榮華富貴與身居高位。
但....這是他們早已許下的諾言,
而戰神....這個在當年與閻王齊名的槍武最強戰士,
如若也有這個可能...
“我會去首都。”
戰神的一句低沉,直接將三人心中那僅存一分的念想完全熄滅。
確實。
以戰神的身份和資歷,必然早已經是被國內各大地區率先預定瘋搶,
甚至乎...他只要開口,
國內任何的一個地方,任何一個部門,
他都絕對可以暢通無阻。
又何必為此放棄一切,跑去跟隨周渡。
三人心中早已預料,但心中卻依舊帶著幾分疑惑。
首都?
以他的資歷,何必跑去派系林立,暗流洶涌,步步殺機的首都?
首都的權力旋渦遠比其余地區兇險,
哪怕是以他的身份....一旦站錯了隊,做錯了選擇。
稍有不慎,可就是萬劫不復!
“你們遠赴域外,陪他縱橫四方,護他一生周全。”
戰神望向遙遠首都的方向,
深邃眼眸藏著無人知曉的心事。
蒼鷹三人只當他恪守軍人天職,堅守家國軍營,
輕輕點頭,沒有過多追問。
他們永遠不懂,
這位孤傲一生的龍組領袖,
為何放棄安穩大權,甘愿踏入龍潭虎穴。
沒人知曉,戰神早已立下余生誓言。
當年冤案背后,牽扯龐大利益,關鍵證人盡數被滅口,
核心證據被徹底銷毀,層層高官相互包庇,一手掩蓋所有骯臟真相。
尋常手段,根本撼動不了這盤錯綜復雜的棋局。
若是跟隨三人遠赴東南亞,褪去軍籍淪為江湖之人,
他便再也沒有資格觸碰塵封舊案,再也無力為....老對手洗刷半生冤屈。
唯有身居核心,手握實權人脈,掌控層層脈絡,
才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抽絲剝繭,
深挖當年所有陰謀,清算每一個蛀蟲。
他不會用江湖仇殺報復,不會用私人恩怨了結一切。
他要用堂堂國法,用正統軍權,
一步步推翻冤假錯案,撤銷全國通緝令。
他要讓漂泊半生,背負污名的摯友宿敵,
不用永遠做見不得光的逃犯,不用一輩子遠離故土家鄉。
終有一日,北閻王可以光明正大昂首歸國,
以護國英雄的身份,重回這片山河。
世人說他無情,
但他戰神,但他刑天....
想的更多,背負的也更多。
“東南亞龍蛇混雜,境外傭兵,各國暗部虎視眈眈,所有人都覬覦閻王的地盤與權勢。”
戰神收回目光,神色驟然嚴肅,再三叮囑,
“你們抵達之后,務必收斂所有鋒芒,徹底隱匿龍組身份,
絕對不能與各國官方正面沖突,
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招來無端禍端。”
“明白!”三人齊聲應答,鏗鏘有力。
但戰神這有別于曾經孤高的深沉告誡,
卻是讓的三人心頭皆是感到幾分不自在。
戰神眉眼難得柔和,流露極少有人見過的溫情。
但在短暫寂靜過后,
依舊還是壓下了心中一切的不舍,一切的思念。
只展露出一個完完全全將心事都深藏在心底,從不向外袒露一分軟弱的鐵血面龐。
“常回家看看。”
蒼鷹三人眼眶泛紅,重重頷首。
他們本可以步步高升,身居軍中高位,一生榮華安穩,受人萬人敬仰。
可蛀蟲負了他們的隊長,他們便毅然舍棄所有錦繡前程,
功名利祿,高官厚祿,
在生死與共的戰友情義面前,一文不值。
片刻沉默,三人對著戰神,敬上初代龍組最后一個標準軍禮。
身姿挺拔,肅穆莊重,
飽含半生軍旅韶華,
飽含離別不舍,
飽含一生不變信仰。
“隊長,保重!”
話音落下,三人轉身邁步,
迎著漫天朝陽,
一步步遠離這片承載他們半生榮耀的場地。
前路漫漫,跨越山海,
奔赴境外,奔赴他們此生唯一的信仰。
直到三人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戰神依舊靜靜佇立。
偌大場地,只剩他孤身一人。
世人皆知南北雙王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無人知曉,
他戰神....從未忘記這個當年的對手,當年的...兄弟。
“閻王,沉冤得雪。
終有一天,你我當會重聚。
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