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肆戾的激戰如火如荼,
層層雪塊在那鋪天蓋地的驚人威勢之下濺蕩而起,
嘶吼聲,咆哮聲不絕于耳。
可那道駐足雪林的身影,卻是始終寂寥而立。
黑色長衫,黑色長發,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
面白膚凈,似白玉,又似這遍地的風雪。
雙唇鮮紅,似紅潤,又似那高懸的艷陽。
瞳孔一片漆黑,沒有絲毫的眼白,
睫毛濃密漆黑,邪意妖魅。
像狐貍眼,又似烏鴉瞳!
俊俏,邪美!
氣質冷漠,沉寂,像是灘萬年無波的死水。
但僅僅只是屹立于此,就好似遠方的任何威脅都無法觸及他分毫,
以自身為天地,隔絕世間一切外物。
身影....正是【天門】!
第一門神!
八門實權掌控者!
赤鄉監獄死監守墳人!
烏鴉——習羽皇!!
時隔接近一年,沉寂足有八月。
身為【天門】之下,狄成首當其沖的大將。
所有人都認為,
其被安置鎮守于【天門】內部。
所有人都在遺憾,
其錯過了一次又一次舉世皆驚的世紀大戰。
但沒有人會想到,
這沉寂八月,他到底經歷了何事。
這失蹤近一年,他到底經過了何其淬煉。
超凡脫俗?
他習羽皇,已經做到!
佛門潛心修煉,
受老活佛之指點,
闖佛門十八關,歷密宗二十四險。
他闖的....是狄成曾經走過的路,
但此中的風景,卻是已然韻出了他習羽皇自已的味道!
這條路....他走了三十余年,
這條路....他終于成功邁過!
離別佛門那一天,
佛門全軍整備,進軍苗疆封鎖線。
然...在那群雄齊聚,在那全軍震蕩之期,
老活佛卻獨獨抽身,前來給予他最后告誡。
是去...是留。
是走...是歸。
一切選擇,皆在他本心。
一切所愿,皆受他已身。
那扇大敞的木門,
那空空如也的佛門雪峰。
這是老活佛在出發苗疆之時,
給他留下的最后一次選擇。
一條自我定奪的路。
那一刻,他沒有猶豫,
走出佛門,踏出雪原。
可...當距離外蒙越來越近,
當那與曾經奮斗,努力,忠誠的【天門】,成哥越發靠攏之際...
他卻漸生迷茫,越發掙扎。
于自已,他無限渴求于這一步的邁出,
可于他人...沒人希望他能夠真正走到那一步。
而今的超凡脫俗...
于他,于外人,于所有【天門】忠誠于狄成的將領們。
是驚喜?還會是災難?
甚至是在那離別之前,
老活佛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
習羽皇感受真切,他看出了...殺意。
當年狄成成皇,受盡萬千尊崇。
可唯有他...無論是出發前往佛門之前,還是離開佛門之后...
野心...所有環繞他之人,
都在擔心著他的野心,擔心著他那絲毫不遜色于世間任何的隱忍。
世有所傳,
甚至周渡也曾不止一次的說過,
他習羽皇,絕不會是低頭之人。
跟隨狄成...墮了他習羽皇的風采,滅了他習羽皇的傲氣。
亦有人說...他習羽皇跟隨狄成,只是因為一世隱忍,
一旦成就高峰,必將謀反!
曾經他不屑一顧,
可當那種好似與天地融為一體,
已然攀登頂峰的滋味,真正的作用在周身之時。
他真的...猶豫了。
“我的路...又該如何去選。”
習羽皇漆黑的瞳孔猶如一灘死水,
筆直挺拔的身軀無懼周遭狂烈的風雪。
【天門】...狄成...
狄成....【天門】...
一念之間,就是再無回頭路。
他習羽皇,必須要做出這個選擇。
是就此開辟獨屬于自已的道路,
還是...回歸...。
遠方雪巔,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天地,
習羽皇久久駐足,
可也就在此刻,
雪林之中,一聲刺耳鷹啼穿透云霄,
那是一只神俊無比,速度快若閃電的空中猛獸。
是為鷹王!
也可稱之為...海東青!
曾經...佛門大佛陀親手馴養而出的鷹之王者,
曾經...自大佛陀隕落苗疆之后,便再無人可降服的佛門秘獸。
八月修行,二十年寂寥,
海東青獨獨對習羽皇展露些許親近。
走出佛門之時,他是獨自一人。
可如今看著那疾馳而來的身影,
習羽皇沒有意外,沒有錯愕。
只是微微抬手,
鷹王落肩,
雖依舊冷傲,
但卻唯獨只親近習羽皇一人。
一雙漆黑如墨的瞳孔,
此時此刻,就如那長久駐足一般,
死死的鎖定著遠方的咆哮與震蕩。
無論是那八道身影,還是那白發魔獸。
海東青都已經感受到了一分熟悉,
但....冷傲如它,
卻也未曾有過絲毫異動,
只是那般漠然的注視著,
好似...也是在等待著一個選擇。
“你也來了....”
一聲細微輕嘆,
習羽皇凝視著這頭空中王者,
微微仰頭,長矚于青天白日。
于鷹而言,天空便是他們的獵場。
于他而言...這片天地,象征著自由與掙扎。
眸光微顫,習羽皇眼中的迷茫依舊無從遁形。
但...那雙眸子,卻是已然死死定格在了爭鋒相對的雪原之巔。
既是無從選擇,
那便將選擇...拋之腦后。
至少有一瞬...他能夠活得自在,活得瀟灑。
眼中的死水,在這爾爾之間逐漸蕩漾漣漪,
就在這剎那之間!
目光之鎖定,已然匯聚遠方激斗。
肩膀只是微微一抖!
“呀——!”鷹啼厲嘯,
海東青展翼騰飛,翱翔于天際。
習羽皇于地面,化作一團齊頭并進的黑點,
這一刻...天地相合,直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