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蘊抬起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用力一拉。
葉寒聲順勢俯身,兩人鼻尖相觸。
他沒有急著吻下去,反而淺淺側過臉,溫熱的呼吸灑在沈蘊的耳畔。
“這里是主峰山腰?!彼纳ひ羯硢。钢唤z克制的笑意,“隨時會有弟子過來?!?/p>
沈蘊盯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溫柔眼瞳,眨了眨眼。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卻沒有推開她,甚至連后退半步的意思都沒有。
分明是嘴上說著不行,身體卻誠實得很。
“那又如何?”
沈蘊偏了偏頭,直接印上他的唇。
葉寒聲的唇比她預想中涼一些,大概是在山道上等了她太久,被這翰墨仙宗終年不散的云霧浸了個透。
唇面微涼,卻是干燥的。
還有一種經年累月浸潤在書卷和筆墨之間,從骨子里滲出來的極淡極清的墨香。
沈蘊毫不客氣地撬開他的齒關。
葉寒聲眼睫微顫,在短暫的一愣之后,果斷地接住了她。
他抬起右手,扣住沈蘊的后腦勺。
指尖陷入她的發絲之中,長發在他指間散開,如同化開的墨。
左手同時攬住她的腰,用力收緊,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胸膛緊貼著胸膛。
原本的主動權,瞬間易主。
葉寒聲的吻法和焰心截然不同。
焰心是一場毫無章法的暴風驟雨,而葉寒聲,則是溫水煮青蛙。
他慢條斯理的,從她的唇角開始一點一點地蠶食,耐心地巡視著她的每一寸疆域,吞咽著她的呼吸。
好似君子在品讀一卷絕世的孤本,逐字逐句,不肯遺漏半分。
偏偏就是這種溫吞的節奏,比焰心那種莽撞的橫沖直撞更讓人招架不住,因為她根本找不到反擊的空隙。
每當沈蘊試圖奪回主導權,葉寒聲就會微微偏頭,換一個角度,將她剛剛燃起的反攻意識,連帶著那口還沒來得及換上來的氣,一并噎回去。
水墨色的寬大袖袍從他抬起的手臂上垂落下來。
衣袂如幕。
恰好將兩人交疊的身影遮了個嚴嚴實實。
山腰處的云霧似乎也識趣地濃了幾分,飄飄蕩蕩地纏繞上來,將這一方天地裹入朦朧之中。
風聲遠了,鳥鳴遠了。
只剩下令人臉紅心跳的細微吮吻聲。
沈蘊感到腰間的手臂越收越緊,他的指腹在她的后頸處輕輕摩挲,指腹的溫度比剛才高了不少,順著她頸后那一小片敏感的肌膚緩緩游走,帶起一陣戰栗。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仰頭,喉間溢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悶哼。
葉寒聲的手指停了一瞬。
呼吸明顯重了。
可他依舊沒有加快節奏,甚至還空出了一只手,將她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小心翼翼地拂到耳后。
然后繼續。
這份不急不躁的耐心,簡直讓人發瘋。
沈蘊在心里罵了一句,老葉真是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受不了這種慢吞吞的挑撥。
所以,他偏要這樣。
表面上看著像個翩翩君子,骨子里全是壞水。
該死的文人。
許久,葉寒聲主動退開半分。
他微微喘息著,眼尾染上一抹薄紅,那張端方禁欲的面容上,滿是情動的痕跡。
瞳孔微微渙散,還沒有完全聚焦,白玉簪挽住的長發也散落了幾縷,垂在臉頰邊上。
他抬起手,用拇指拭去沈蘊唇角的水漬,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炎曦尊者的修為,又精進了。”
葉寒聲的嗓音比方才更啞了幾分,卻硬是扯出一句正經話來,和他此刻的臉色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
沈蘊砸吧砸吧嘴,還有他殘留的味道:“葉道友也不賴,這氣息距離重回化神,只差臨門一腳了?!?/p>
“都是托尊者的福?!?/p>
沈蘊就這樣和葉寒聲玩了一會兒不太熟稔的角色扮演之后,忽然想起了正事,開口問道:“你們宗門交接得怎么樣了?”
“已經交接完了?!?/p>
“哦?這么快?”
沈蘊的視線越過葉寒聲的肩頭,朝主峰的方向看去。
翰墨仙宗的主峰山體通體青灰色,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遠遠望去,像是一幅鋪展在山間的水墨長卷。
“那新任掌門是誰?”
“是我的師尊,天律尊者。”
葉寒聲的聲音溫雅有禮,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沈蘊的臉龐。
“他此刻正在大殿處理宗門交接的繁雜事務,實在脫不開身,我聽說你來了,便自作主張過來接你?!?/p>
沈蘊聽完,嘴角勾起來,歪頭看他:“嘖,想我就想我,解釋那么多干嘛?還拿你師尊當擋箭牌?!?/p>
被當面戳穿了心思,葉寒聲沒有絲毫惱怒或窘迫,反而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p>
他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很想你?!?/p>
沈蘊彎起嘴角:“這還差不多?!?/p>
“走吧?!彼鲃尤克氖?,“給你個面子,去見見你們宗門的太上老祖,還有你那個師尊?!?/p>
說到一半,她又接了一句,“哦對了,我把你們宗門的護山大陣燙了個洞,但那洞自已又合上了,沒事吧?”
葉寒聲的腳步一頓。
“你把護山大陣……燙了個洞?”
那座天地玄黃陣,是翰墨仙宗自創派以來的根基所在。
據宗門典籍記載,這座大陣是創派祖師窮盡畢生修為布下的,陣法核心更是鎮著一枚品階極高的靈脈源石,每年宗門都要投入大量上品靈石來維護和補充陣法的消耗。
別說是化神期,就算是煉虛期的修士,想要強行破開這座大陣,也是難如登天。
而她說……燙了個洞?
沈蘊嗯了一聲:“也沒怎么燙,就融了一小塊,走進去的時候還挺絲滑的?!?/p>
葉寒聲沉默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強到了這種地步?
這個認知,在他心中激起了一陣復雜的漣漪,漾了一圈又一圈的緊迫感。
她在飛速前進。
而他……才剛剛從泥濘中爬起來,還在穩固根基。
兩人之間的差距,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拉開。
如果他不能盡快重回化神,是不是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要變得岌岌可危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葉寒聲一袖子拂開了。
他向來不是那種被差距擊垮的人,差距越大,他反而越平靜。
她走得快,不代表他走得慢。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節奏。
更何況,她寧愿拼上一身的功德之力,也要護他周全,這份情意,比所有的修為境界都重。
想到這里,葉寒聲握緊了她的手。
沈蘊感受到他驟然加大的力道,側頭瞥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沒什么。”葉寒聲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在想何時閉關突破化神。”
“這有什么好想的?慢慢來啊,咱們又不著急飛升?!?/p>
“嗯,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