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邪物瘋狂扭動龐大的身軀,剩余的觸手不再進攻,反而拼命往回縮,試圖切割掉這詭異的火焰。
大荒寂滅炎卻像是洞穿了黑暗的意圖,順著邪力脈絡逆流而上,火勢反而愈發(fā)洶涌。
黑暗越濃,火焰越盛,灼熱的氣浪將空間都燒得扭曲。
“你的火……究竟是什么火?!”邪物的嘶吼中終于透出一絲驚惶。
“燒垃圾的火。”
沈蘊腕骨輕轉(zhuǎn),暗金火焰如怒龍般騰空而起,瞬間吞沒半片天穹。
“你那點腌臜法則,在本尊的大荒寂滅炎面前,連煙都不配冒。”
湮滅,不過是抹去存在。
寂滅,卻是將萬物歸于原初的虛無。
她的大荒寂滅炎,是混沌初開的第一縷真火,生來便是為了焚盡一切虛妄。
“絕對……不……可能……”
邪物徹底陷入了癲狂。
黑暗中所有的觸手猛地一縮,將全部的力量凝聚成一體。
碎肉、觸手、黑氣、眼球,所有東西擰在一起,匯聚成一根直徑超過千丈的擎天巨柱。
巨柱表面,數(shù)萬只慘白眼球同時睜開。
濃郁到極致的湮滅之力在每一只眼球中匯聚,然后統(tǒng)統(tǒng)灌注到巨柱頂端。
一道漆黑無光的毀滅光束,從巨柱頂端射出,直指沈蘊。
沈蘊嘆了口氣。
“非要逼我開大。”
她雙手結(jié)印,掌心太極印記凌空飛出。
印記在半空中急速放大,越來越大,化作一張覆蓋了整個淵底的巨型陣圖。
黑白雙魚流轉(zhuǎn)不息,大荒寂滅炎在交界處烈烈燃燒,暗金火光傾瀉而下。
天道本源主生,執(zhí)掌造化輪回。
魔道真解主死,承載逆天噬則。
大荒寂滅炎居中調(diào)和,焚盡八荒虛妄。
正,反,滅。
三位一體。
漆黑光束撞在陣圖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便被陣圖硬生生磨碎。
“不!!!”邪物發(fā)出了真正絕望的嘶吼。
它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紅衣女子,已經(jīng)不是上次那個能被它壓著欺負的化神期修士了。
她,是天罰的化身。
而遲來萬古的審判,終于落到了它的頭上。
陣圖開始不斷往下壓。
巨柱表面的數(shù)萬只眼球瘋狂轉(zhuǎn)動,湮滅之力傾巢而出,拼命抵擋,卻毫無用處。
陣圖壓下一寸,巨柱就碎一寸。
黑色的碎肉從陣圖的碾壓下飛濺出來,還沒落地就被暗金火焰燒成飛灰。
那些慘白的眼球一顆顆炸裂,流出漆黑的液體,在火焰中蒸發(fā)殆盡。
大荒寂滅炎穿透每道裂縫,順著血肉燒灼,沿著骸骨蔓延,直至焚盡邪物最本源的法則根基。
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后戛然而止。
龐大的黑暗身軀在火焰中迅速縮水。
千丈的巨柱,百丈的觸手,數(shù)萬只慘白的眼球,密密麻麻的倒刺……所有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東西,在大荒寂滅炎面前,統(tǒng)統(tǒng)化為灰燼。
灰燼落地,又被火焰燒了第二遍。
這次連灰都沒了,干干凈凈。
枯淵之底重歸死寂。
只剩暗金色的火焰零零散散地附著在碎石和崖壁上,安靜燃燒如遍地長明燈,映照著這片被凈化之地。
沈蘊緩緩收手,掌心太極陣圖隱沒。
她抬頭看向上方,枯淵遮天蔽日的瘴氣,隨著邪物的湮滅,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陽光,幾萬年來第一次照進了枯淵之底。
“……結(jié)束了?”
或許是過往經(jīng)歷的磨難太多,幾乎每一回都得吐兩口血或者掏點家底兒才行,沈蘊此刻竟莫名覺得……有些過于輕松了。
一個憋了萬年的上古邪物,一個吸干了修真界七成靈氣的終極大反派,從頭到尾,這場決戰(zhàn)竟然打了還不到半日。
她甚至做好了長期鏖戰(zhàn)的準備,儲物戒里備好的丹藥,連一顆都還沒機會吃。
“統(tǒng),”沈蘊忍不住在心里問了一句,“就這么完事了?”
「(????)?完事了呀!宿主現(xiàn)在可是天道之主誒!拿天道法則加上頂級大燒火去錘一個妄圖侵占世界的寄生蟲,不就跟拿錘子砸核桃差不多嘛!核桃再硬能硬得過錘子?」
沈蘊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確實跟砸核桃差不多。
甚至這顆核桃殼還挺酥的。
就在這時,天穹之上,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耀眼的金光如天河決堤,自縫隙中奔涌傾瀉,化作一道的璀璨光柱,貫入枯淵深處,將沈蘊完全籠罩。
功德金光!
這光芒濃得嚇人,帶著天地間最純粹的生機與感激,源源不斷地灌入沈蘊的體內(nèi)。
沈蘊心有所悟,索性凝神靜氣,盤膝坐下,任由這磅礴無匹的功德之力滌蕩周身。
太極印記在掌心流轉(zhuǎn),貪婪地吞噬著這些金光。
識海中,天道本源的書頁被鍍上一層神圣耀眼的金邊,而魔道真解逸散的黑氣則在金光的威壓下徹底蟄伏,不敢妄動。
大荒寂滅炎歡快地在丹田內(nèi)跳躍,火苗竄得老高。
“這功德……未免也太多了。”沈蘊感受著體內(nèi)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澎湃力量,暗自驚嘆。
「(????)?那當然咯,你拔除了此界最大的毒瘤,這是救世之功!本統(tǒng)跟著你真是沒跟錯人啊,看來成為統(tǒng)上統(tǒng)也指日可待了捏。」
沈蘊:“……”
做夢做的倒是挺勤快的。
她有些好笑地閉上眼睛,細細體悟這前所未有的變化。
隨著海量功德之力的融入,一個極其驚人的現(xiàn)象出現(xiàn)了。
她的修為,竟在自行暴漲。
煉虛初期,煉虛中期,煉虛后期……大圓滿!
合體初期!
曾經(jīng)堅若磐石的境界壁壘,此刻在她面前竟如同薄紙般脆弱,一觸即潰。
然而,這還不是最令人震撼的。
四周,因邪物消亡而緩過來些的天地靈氣,夾雜著本源法則的玄奧氣息,正順著她的一呼一吸,自發(fā)涌入經(jīng)脈。
無需任何煉化,便直接轉(zhuǎn)化為精純無比的修為。
她每一次吐納,排出的濁氣都微乎其微,修為卻隨之悄然增長一小截。
一呼一吸,皆是修行。
她即是天道在此界的化身,天道意志與她共鳴交融。
此方修真界的浩瀚靈氣、玄奧法則、乃至天地氣運,皆以她為尊,俯首稱臣。
自此,無需刻意運轉(zhuǎn)功法,無需閉關苦修,只要她尚存于世,這方天地便會無時無刻地反哺供養(yǎng)著她。
天地不滅,她便不朽。
“這便是……天道權柄的偉力?”
沈蘊緩緩睜開眼眸,感受著體內(nèi)如淵似海的力量,“往后連修煉都省了。”
她起身而立,望向腳下。
荒蕪焦黑的淵底,在功德金光的余韻下,竟生出了一片片嫩綠的草芽。
枯木逢春,萬物復蘇。
目睹這生機盎然的景象,沈蘊眨了眨眼。
“……難道我是爽文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