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燁想說，他沒有。
如果非得說男人要有這樣的野心，那他也可以選擇不做男人。
“王爺是查到了什么嗎？”
雖然楊燁平時瞧著不是個多么細致的人，但是實際上，他很聰明，只是不愿意把這種聰明用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而已。
所以，在意識到蕭燼是在試探他知不知情的時候，他選擇了直接坦白。
“母親對我和姐姐并不親近，所以她做了什么，基本上都不會跟我們提及。”
“如果她真的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那想來牽連不到姐姐。”
“所以，王爺不必擔心我。”
“我既然是她的兒子，享受過這些身份富貴帶來的益處，那不管她做了什么，也談不上連累我。”
“王爺可以放心，我始終都會站在姐姐這邊。”
“本王并不是那個意思。”
蕭燼看了楊燁好一會，嘴角倒是扯出一絲笑意。
“本王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一日那皇位擺在你和你姐姐面前，你又會如何抉擇。”
“你是男子，若是到時候所有人都說你才是正統，那你是順水推舟還是堅持己見。”
“這些問題，你可以暫時不會打本王。”
“等到下次再見本王的時候，你可以給本王一個答案。”
“王爺，我不需要考慮。”
令蕭燼意外的是，楊燁當即搖頭開口。
“姐姐于我來說，不管她去做什么，都絕對能成事。”
“等王爺回京，麻煩幫我給姐姐帶句話，這世上，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我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她身邊，哪怕是全天下的人都反對，我也不會在那天下人之列。”
聽到楊燁這番話，蕭燼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楊燁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但是也知道蕭燼得多休息，當下撓撓頭，轉身退了下去。
“臭小子。”
蕭燼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突然笑了。
“倒是把本王的話搶干凈了。”
“若是真有那一日，還是把他留在青州城最為穩妥，免得到悅然面前礙本王的眼……”
另一邊，皇上召見了陳小雨。
人在極度脆弱的時候，總是想要求神問卜。
而這些，無非是求個心安，僅此而已。
“見過皇上。”
陳小雨是神女，自然不需要行跪拜之禮。
此刻的御書房里頭，也只有皇上和陳小雨二人，連李公公都只能在殿外候著，很顯然，這是皇上要瞞著所有人。
“朕想立太子。”
皇上看著陳小雨，半晌之后才緩緩開口。
“國師可有什么心得？”
自陳小雨以神女進入欽天監以后，不少事件都預測成功，所以皇上特地封了她為國師。
哪怕，她只是個女子。
但是在這一點上，文武百官倒是沒人敢反對。
畢竟對于這些玄之又玄的事，很多人還是抱著一絲敬畏的。
別管男女，能讓神跡垂青的人，誰敢輕易招惹？
萬一有什么災禍降臨，到時候該如何應對？
“皇上心底已經有了打算，又何必再問臣的意見？”
曾經那個見到貴人都會緊張的姑娘，此刻一身華貴的官袍立在大殿中間，舉手投足間都帶了幾分隨心所欲。
“不過，先前臣夜觀星象，倒是發現殺宮逼近紫微星，皇上還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朕……曾經也想過，要不要把皇位讓給長公主。”
皇上似乎是憋悶得太久了，所以這會跟陳小雨反倒是打開了話匣子。
“可是長公主性情暴戾，若是這江山落到她手中，只怕會生靈涂炭。”
“朕甚至在中毒的那幾年，都已經打算寫遺詔了。”
“可是沒想到，偏生在朕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顧悅回來了。”
聽到顧悅的名字，陳小雨的眉心一跳，但是臉上并沒有表現出分毫不妥。
“她替朕解了毒，然后那些人坐不住了。”
“皇上是天子，不管是誰對天子不利，都不該手下留情。”
陳小雨面色多了幾分凝重。
“天子出事必然會天下大亂，到時候受苦的還是百姓。”
“若是天子無德，害生靈涂炭，那百姓揭竿而起，是順應天意。”
“可若為一己私利，那皇上覺得對方會是好皇帝嗎？”
“國師，朕雖然是天子，可到底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就像朕明知道有人做錯了事，依舊不能處置她，還惹得關心自己的人傷心。”
說到這里，皇上微微嘆了口氣，低聲開口。
“可是，朕沒得選，不是嗎？”
“若是有一日朕變成孤家寡人，那也是天意嗎？”
“從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那一刻開始，皇上不已經是孤家寡人了嗎？”
陳小雨諄諄善誘。
“戴其冠，承其重，這自然是天意。”
“但是，人總要珍惜眼前所有，皇上不去嘗試，又如何知道結果一定是不好的？”
“沒得選，也是皇上的選擇。”
“皇上現在這般后悔，不也說明這個選擇其實是錯的嗎？”
皇上的目光從迷惘開始變得清明。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也許從一開始困住他的，沒有旁人，就是他自己而已。
那么，也許他可以嘗試大膽的邁出一步。
說不定可以柳暗花明呢？
而在皇上召見陳小雨的時候，長公主已經悄無聲息地進了天牢，見到了灰頭土臉的余慶尊。
“長公主！”
余慶尊察覺到來人是長公主的時候，登時跪在了地上，滿臉激動地開口。
“微臣就知道，長公主絕不會舍棄微臣的。”
“長公主，我們余家上下是您養了那么多年的暗棋，您一定要幫幫我們，至少得保住貴妃娘娘啊！”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
長公主心里暗罵了一句，但是面上還是帶著幾分冷意。
“昨日，本宮就跟你們說過要聽命行事，誰讓你們擅作主張的？”
她早就知道皇上不會拿自己如何，所以打定主意，不管顧悅說什么，她都不會理會。
到時候，皇上自會找理由圓回來。
她太了解皇上了。
哪怕這位皇上有一次在她面前強硬幾分，她都不至于走到今日這步。
更別提，他親口答應過先帝，為保她一輩子榮華富貴。
“長公主……這……不是您特地讓人來跟微臣說，只要郡主發難就立刻出來反駁的嗎？”
余慶尊一愣，下意識地回了話。
“而且，來人是長公主身邊最得寵的那個侍衛……”
長公主眸光冷然。
昨晚小侍衛一直陪著自己，怎么可能離開去見余慶尊？
“余慶尊，本宮瞧得上你，不代表你能隨意污蔑本宮身邊的人！”
“昨晚，本宮的人全都在府里頭，無一人離開。”
“怎么，你這是想找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