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羿蕭既然開口這么問。
石青立刻意識到，婁羿蕭已經傾向于秦山了。
這種情況下，自己要是不給個答案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石青面臨著兩難的選擇。
選擇支持市公安局的處理意見，那是不可能的，石青相信，只要自己說出口，秦山肯定就能順水推舟把固威縣紀委的處理意見推翻。
可是，要是支持固威縣紀委的意見，婁羿蕭很可能更加相信秦山所說的那些話了。
匆忙之中，石青不得不開口說道。
“婁書記，我覺得對馬曉燕的處理，要一分為二地看……”
聞言，婁羿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也看出來了，石青的廢話很多，但是就不說自己的意見。
“怎么一分為二地看？”
婁羿蕭追問道。
石青不得不現編現賣地說道：“按照馬曉燕所犯的錯誤，要將她雙開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的。”
“但是，作為領導，肯定要考慮馬曉燕的認錯態度，也要考慮這么做的嚴重后果。”
“我聽說馬曉燕同志事后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悔恨難當，以死明志，先后兩次自殺，幸虧都被搶救過來了。”
“這件事情在固威縣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將馬曉燕雙開，是不是會引發更大的爭議或者說輿情？會不會影響和諧和穩定？”
“因此，我覺得固威縣紀委對馬曉燕同志網開一面，從輕處理，可能就是從大局出發所做出的正確處理意見！”
婁羿蕭點了點頭，看向秦山：“秦山同志，你的意見呢？”
秦山冷聲道：“婁書記，如果每個犯了錯誤的人，都用自殺的方式來要挾組織，那么法制與紀律是不是形同虛設，制度就被自殺表演所綁架？”
“這是其一！”
“其二，我想問問石書記，你聽誰說的，馬曉燕想要自殺的行為是以死明志？馬曉燕跟你說的嗎？”
“婁書記，馬曉燕兩次以自殺造勢，制造社會輿論的事情我都清楚。第一次是服用正常劑量的安眠藥，被家里人送進醫院，這件事情是清芳副局長到固威縣跟蹤調查的。”
“還有一次，是半夜給我打電話，說是要跳樓，我緊急聯系固威縣公安局的同志去馬曉燕家，然后人去了發現，馬曉燕正在家睡覺！”
“所謂的自殺就是表演，是故意把事情搞大，造成惡劣影響，對抗組織的處理！”
“還有其三，就是在處理馬曉燕的事情上，縣紀委書記孫平和縣委書記李學浩都曾經給我打過電話，替馬曉燕求情，但是都被我拒絕了！”
“一個小小的縣公安局民警，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能量？我認為，這跟她是馬長鳴的親屬有關，而馬長鳴又跟石書記關系很好，所以，牽扯到市委書記……”
聽秦山提到自己，石青啪地一拍桌子喝道：“秦山，你怎么又往我身上扯？他們的事情，跟我有什么關系？”
秦山冷聲道：“石青，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不敢讓我說下去了嗎？”
石青還要說什么，婁羿蕭卻是一擺手制止了他。
“石書記，讓秦山說下去！”
秦山義憤填膺地繼續說道：“馬長鳴到清水灣洗浴中心按摩被抓，石書記找我為馬長鳴求情，試圖包庇馬長鳴……”
說著話，秦山一指目露兇光的石青，喝道：“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婁書記，我這里有錄音為證，包括馬長鳴要推薦王晉明當固威縣公安局長，石青也曾把我找過去，替他說項。”
“而且，發生馬曉燕事件之后，石青專門開市常委擴大會議就這件事情挑我的毛病。”
“石青，你跟馬長鳴的關系我知道，馬曉燕是馬長鳴的親屬，我也知道，你的意圖是不是很明顯了？”
“婁書記，我請求省紀委徹查石青，并依規處理！”
婁羿蕭點了點頭：“秦山同志，把你的錄音證據發給方主任，回頭我們再聽，依據事實處理。”
“至于馬曉燕的事情，從材料上看，她存在煽動、串聯、操縱他人非法上訪，同時還散布虛假信息，涉及上訪人數較多，應該予以嚴肅處理。”
“我要求萬川市委、市紀委根據實際情況，重新核查，重新處理，如固威縣委和縣紀委的確存在姑息、包庇、適用條例不當的行為，必須盡快予以糾正，以正視聽！”
秦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而石青則是臉色非常難看。
婁羿蕭已經表態了，石青恐怕已經無力回天。
這還不算完。
略微一停，婁羿蕭又對趙玉庭道：“而且，還有拿出對固威縣有關責任人的處理意見，涉及到省管干部，及時上報省紀委。”
“好的，婁書記！”
趙玉庭立刻答應一聲。
“嗯，郭云峰的案子和馬曉燕的案子，事情會比較多，你就多辛苦一下，有事情隨時匯報、溝通。”
說著話，婁羿蕭站起身來：“今天就到這里吧，后續再說。”
“婁書記，要不，咱們去吃飯吧，中午到現在還沒吃呢！”
石青站起身對婁羿蕭說道。
婁羿蕭擺了擺手：“不吃了，事情既然已經查明，我們就往省城返回了。”
說著話，婁羿蕭走過來跟秦山握手。
“秦山同志，你這邊也是，有什么問題，隨時跟省紀委溝通，你所反映的問題，省紀委肯定會跟蹤到底，拿出明確的說法！”
“非常感謝婁書記的支持！”
秦山客氣了一句，握手之后過去給方俠發文件。
石青見此情形，臉色難看地離開了會議室。
趁婁羿蕭跟左清芳和鞏漢成握手的時候，秦山輕聲問方俠：“方主任，托你問的事情？”
他要問的事情就是馬長鳴和石青之間勾連的事情，因為秦山沒有證據，所以馬長鳴請假單的事情，他就沒有拿到明面上說。
方俠輕輕搖了搖頭道：“馬長鳴很狡猾，也很警惕，正常方法沒用，或許今天的事情可以利用一下，你別急，我再試試。”
“好的，方主任，辛苦你了！”
秦山也不好說什么，同樣客氣了幾句。
另一邊，趙玉庭也在跟鞏漢成說著案子的事情。
簡單地溝通之后，婁羿蕭便帶人離開了市公安局。
送婁羿蕭等人離開的時候，秦山卻是連石青的影子都沒有看見，他的車也已經不在停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