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把朱表兄送進貢院時，初二看到了江和章。
江和章帶的東西遠遠沒有朱表兄多，面上也不見緊張，還是以前那樣云淡風輕的。
初二上前與他打了一聲招呼，江和章作揖與他寒暄了數(shù)句后，方才進貢院。
回頭上了馬車，初二看到顧希還在念叨表兄，幽怨道：“大庭廣眾下，你適才險些和表兄拉拉扯扯。”
他看到了，顧希的右手食指，差一寸便碰到表兄的胳膊了。
說話也有點兒近，他目測顧希仰頭跟表兄說話時，倆人之間只有三寸距離。
還有，他們倆人剛剛鞋子都快觸碰到一起了……
顧希還在琢磨是不是給表兄帶少了干糧，剛剛看到別人還帶了點兒新鮮的瓜果，正懊惱自己沒幫忙準備，所以并未及時回應初二的話。
初二看她心不在焉的，便又伸手去牽她。
顧希這才回神，看到他這副模樣，不解道：“你怎么了？”
初二心里憋得慌，把剛剛觀察到的那些又說了一遍。
顧希眨了幾下眼，哭笑不得道：“你這是何意？我與表兄從小一起長大，兒時還牽過手……”
初二身子一緊，索性把顧希摟進懷里。
這會兒他也顧不上周圍都是人，他們還在外面，更顧不上馬車隔不了什么音，他們有一丁點聲響或者過大的舉動，外面便會有人聽到，更是能看到馬車晃蕩。
顧希何曾在外面被他如此摟過，驚呼一聲后，便面紅耳赤地仰頭看他：“夫君你……”
“兒時的事情不談，如今你已是我的妻，你當知道跟表兄男女有別。”初二不滿地盯著她，想要讓她認清楚她該跟誰親跟誰疏。
顧希氣悶：“我何時和表兄之間不注意分寸了？他是兄長……”
“表的，不是親兄長。”初二幽怨地插了一句嘴。
顧希嘴角抽了抽，想要說的話都忘了。
她奇怪地盯著初二看了一會兒，不一會兒，忽然噙著笑問道：“夫君莫不是在吃味？吃我表兄的味兒？”
初二嘴硬，撇過臉不看她：“呵，我何至于吃他的味？一說話便叫人頭疼，聽著甚是……”想到朱表兄到底是顧希的表兄，初二不想把人家貶低得過于難聽，便改口道，“不至于，你想多了。”
顧希卻認定他是在吃味。
因為問心無愧，所以顧希故意道：“哎，我剛想起來沒給表兄多準備一套衣裳，等他考完出來，得換一身干凈衣裳，他那般光風霽月之人……”
初二忍不住下嗤笑出聲，把懷里的顧希摟得緊了些。
仿佛如此，顧希便確定是他的，不可能被一個書呆子搶走。
顧希心中竊喜，面上卻故作不滿，試圖把初二推開一些：“太悶了，你別抱那么緊。”
她話音剛落，馬車外響起一道男聲：“這不是夏府的馬車嗎？夏統(tǒng)領(lǐng)……夏統(tǒng)領(lǐng)別來無恙……”
聽到外面的招呼聲，初二的身子微微僵住。
顧希剛剛說話的聲音不小，外面的人都聽到了吧？
他們應該也猜到他在馬車里摟抱顧希了吧？
顧希察覺到他的僵硬，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初二：“夫君還是跟他們打招呼去吧，出門在外摟摟抱抱不合適，免得被人笑話。”
她說的都是初二以前未曾說出口的心里話。
初二看到她嘴角的笑容消失，不大自在地又去拉她手：“你我是夫妻，我摟自家妻子，與他人何干？沒什么好擔心的。”
“那可不行，君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夫君是君子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親昵，實在是不成體統(tǒng)。”顧希陰陽怪氣地白了他一眼。
初二覺得這番話有些耳熟。
不過想到她那么關(guān)心朱表兄，當時也沒去注意成不成體統(tǒng)，他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他們是夫妻，怎得反而要注意體統(tǒng)了？
想到外面還有人，初二先推開車廂門出去看了一眼，與人寒暄了數(shù)句后，原本水泄不通的道路終于被疏通出一條道，外面幾位官員邀請初二的馬車先行。
初二回到馬車內(nèi)，看到顧希正在閉目養(yǎng)神，提醒道：“路通了，咱們回府……你可有想去的地方？我今日不上值，帶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許多人都在踏青，他確實該陪陪顧希。
免得她心里一直惦記著那位朱表兄，一個滿嘴之乎者也的書呆子，有什么好惦記的？
顧希撇撇嘴，掀開眸子問道：“適才可有人笑話夫君？”
初二撓了下頭：“我們是夫妻，誰人敢笑話我？他們都道你我夫妻情深、舉案齊眉呢。”
想到旁人一個勁夸他們恩愛，初二心里這會兒還在甜滋滋。
顧希也不是在真的跟他生氣，故意問道：“那我想放紙鳶，可以嗎？”
待會兒挑一個大紙鳶，她一個人定然是放不動的，她倒是要看看初二會不會干看著不管，是不是在人前真的愿意跟她不避嫌了。
初二沒有多想，只要顧希愿意跟他出去玩兒便是好事，免得她成日里惦記那個表兄。
倆人改道往京郊而去，看到顧希恢復了往昔笑盈盈的模樣，初二便與她談起剛剛聽到的事情：“據(jù)說江和章在北關(guān)說過，待春闈結(jié)束便要去北關(guān)迎娶蘇將軍。”
蘇家甚是將此事放在心上，早就請了旨，要差遣家中幾位女眷去北關(guān)置辦準備。
顧希也是知曉江和章的，眸中閃動著贊賞的光澤：“這位江秀才真真是勇敢，從京城前往北關(guān)，一路都敲鑼打鼓嗎？這是要讓全大靖都知曉他要成親了呀。”
初二聽她不談論表兄后，扭頭又在夸其他男子，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淤泥，堵在心口難受得慌。
他忍不住嘀咕道：“我去你家迎親，也是一路敲鑼打鼓的，不曾懈怠。”
顧希撇撇嘴：“那不一樣，江秀才可是要去北關(guān)呢，你說京城離北關(guān)多遠啊？他一路這樣過去，得花費多少？不是聽說他父母雙亡，家中甚是清貧嗎？”
江和章出名后，京城到處有人議論他。
也有那些家中有女兒未出閣的，動了結(jié)親的心思，便打聽了下江和章的家世。
顧希之所以知曉這些，也是和鄭書雅、許寶箏她們閑聊時無意中聽來的，并非她刻意打聽。
可初二聽在耳里，卻不由得多想了。
他心塞地握緊了顧希的手，一張臉暗沉沉的，眼底泛著酸意：“你何時對別的男子如此上心了？這江秀才和蘇將軍可是有婚約的。”
顧希嘴巴一翹，哼了他一下，沒搭理。
初二緊緊盯著她嫣紅的唇，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馬車還在轆轆前行，里面?zhèn)鱽斫腥嗣婕t心跳的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