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這是,諸位怎么突然不笑了?”
在這一片死寂之中,顧修的聲音幽幽傳來,他似乎有些心里沒底:“難道是我看錯古籍了?順天應(yīng)時沒有這個能力?不能用來測試?”
“當(dāng)然不是,顧特使倒是給我提了一個醒。”巳火公當(dāng)即接住話頭:
“顧特使說的不錯,順天應(yīng)時確實有召陰化陽的能力,能夠召喚出相關(guān)目標(biāo)的陰面,一般可用來檢驗一些材料性質(zhì),但同樣也可以用來召喚圣芒本源的陰面。”
“事實上曾經(jīng)就想到過用順天應(yīng)時這門神通,召喚圣芒核心出來,以此用來研究圣蠟石。”
“不過因為這門神通對神道之力的消耗巨大,特別是用來召喚圣芒核心更是難以支撐多次,加上圣蠟石的研究從未有過半點進展,久而久之就沒人用這個法子了。”
“但用來測試的話,倒是剛剛合適!”
“感謝顧特使提醒,來人,速速前往陰陽家神廟,請獨孤祭酒前來相助!”
巳火公生怕圣火宮的人給她下絆子阻止,這一連串的話幾乎一股腦地就說了出來,等圣火宮眾人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等待著的巳火公親信,已經(jīng)毫不猶豫奪門而出,直奔陰陽家神廟而去。
壞了!
圣火宮眾人心底咯噔一聲,都感覺不妙,萬萬沒想到顧修竟然還能想到順天應(yīng)時這么冷門的陰陽家神通,顧修竟然也知道,還直接提了出來。
這一刻,不少人心中只能期望,那位獨孤祭酒沒在巳火城。
至于裴衍舟真有能力……
說實話,就憑裴衍舟在礦場的表現(xiàn),只要不是瞎了的,多少都猜到什么情況了。
只是可惜。
顧修既然提起順天應(yīng)時,自然早就讓人做好了準(zhǔn)備,那邊親信才離開沒多久,一個身著星袍的老者便已經(jīng)到來,對方是神道祭酒,但對巳火公倒是很是尊敬。
沒擺架子,反而極其尊敬的行了一禮。
巳火城主問道:“獨孤祭酒,不知您能否施展順天應(yīng)時?”
“施展順天應(yīng)時?”那獨孤祭酒看了裴衍舟一眼,笑問道:“自是可以的,城主是想要老朽對城內(nèi)的圣芒核心施展神通嗎?”
巳火城主當(dāng)即點頭:“對,事關(guān)巳火城八千萬人的生死,有勞獨孤祭酒費心了。”
“若能為巳火城多延續(xù)一些時日,定義不容辭,更別說能親眼見證辨別圣蠟石之術(shù),此乃三垣之福,老朽定當(dāng)竭盡全力,還請巳火公派人帶路。”
“好!”
想要對圣芒核心施展順天應(yīng)時,自然需要靠近圣芒核心一些距離才行,巳火城主毫不猶豫,立刻安排人攜帶令牌,帶領(lǐng)獨孤祭酒前去巳火殿。
只是他們剛要動身,那邊圣火宮的包大人卻坐不住了,急忙攔住獨孤祭酒:
“你們不能去!”
“包大人,事情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你現(xiàn)在攔著意欲何為?”巳火公早就防著呢,見他出來阻攔,當(dāng)即面色陰沉起來。
“我……我攔著是……是……”包大人也不想當(dāng)這個出頭鳥啊,可他真怕裴衍舟搞砸了,那他任務(wù)就失敗了,當(dāng)下只能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巳火城的圣芒核心現(xiàn)在微弱至極,稍微有一點變故都有可能出現(xiàn)意外,這順天應(yīng)時要將圣芒核心當(dāng)做目標(biāo),說不定就會讓圣芒核心直接熄滅。”
“一旦熄滅,到那個時候縱使裴大師分辨圣蠟石的本事再厲害,也一樣回天無力,所以……”
“包大人這是什么意思?”包大人的話還沒說完,獨孤祭酒卻已經(jīng)不滿起來:
“我陰陽家的順天應(yīng)時,本質(zhì)上是召陰化陽,對目標(biāo)并不會造成任何其他影響,以前更有無數(shù)前人嘗試過,用此術(shù)對圣芒核心使用,從未出過問題。”
“你身為南君代表,卻說出這樣的話。”
“是想說南君對我陰陽家神道不信任,還是覺得對老朽的本事不信任?”
這帽子可不小,獨孤祭酒全名為獨孤淮,是陰陽家神道占侯路徑的半圣,雖說不是神道圣人,但祭酒這名號就已經(jīng)代表了一切。
對方在陰陽家神道中地位、威望都極高,去到任何城池都會被以禮相待。
南君確實強大,可也不敢隨便和一位神道祭酒為敵。
包大人哪敢接這樣的話,只能連聲道歉,然后灰溜溜地讓到了一旁。
“南君對巳火城的一些舉動,倒是讓人頗為費解。”獨孤淮幽幽說道,包大人頓時背冒冷汗,不過好在,獨孤淮只是說了這么一句便去了巳火殿。
他一走,整個大殿內(nèi)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圣火宮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dān)憂。不過要說最擔(dān)憂的,還是裴衍舟,他是真的沒底,一時間心里七上八下,感覺腿肚子都有點抽筋了。
思慮再三,他將目光放到了顧修身上。
“裴大師眼睛不舒服?”顧修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瞇瞇問道。
“我……”裴衍舟看到顧修的笑容,就感覺很不自在,可現(xiàn)在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到顧修近前,壓低聲音問道:“之前武威城那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修滿臉不解:“這不都是裴大師的功勞嗎?現(xiàn)在裴大師這么來問我,不太合適吧?”
“可是你那個法寶說,這事和你有關(guān)系。”裴衍舟有些咬牙切齒。
顧修更奇怪了:“裴大師你不是自已都說,說你能夠分辨圣蠟石的優(yōu)劣嗎,既然如此,別人都不相信,為何你反而相信這些了?”
裴衍舟說不出話來了,對著顧修一陣咬牙切齒。
他哪里不知道,自已確實是急糊涂了,可眼看獨孤淮馬上就回來了,他不著急也不行,只能咬牙說道:“無論你是怎么做到的,這次你得幫我。”
“為什么要幫你?”顧修問道。
“昨日巳火城平民對你多有袒護,這些人明顯都向著你,難道你當(dāng)真打算見死不救,看著他們都死去不成?”
“我會安排他們轉(zhuǎn)移去武威城,這個不勞裴大師費心。”
“可……可他們巳火城若是真的毀了,他們就算能去武威城,也必然是背井離鄉(xiāng),何況巳火城到武威城一路絕對不會太平,城中還有那么多老幼,你怎么就忍心讓他們冒險?”
他是真的沒有辦法了,甚至都打算把大義抬出來。
他雖然不明白顧修為何能夠做到,但心里卻還是難免懷疑,顧修可能真的有這個本事。
只是。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顧修臉上的笑意便徹底收斂了起來,他沒有回答,只是幽幽的盯著裴衍舟,直到裴衍舟感覺渾身不自在的時候,這才開口。
“好一個見死不救,好一個不忍心讓他們冒險。”
“你明明清楚,自已沒有分辨圣蠟石的本事,為何卻始終不愿意說出來?”
“裴大師你自已知道,城中老幼不在少數(shù),為何還要上趕著當(dāng)這滅城之人?”
“難道你不知道,圣蠟石一旦出錯,巳火城就要陷于水火了嗎?”
顧修的聲音甚是冷厲,那一字一句,都直戳裴衍舟心臟,讓他面色一下比一下白,到后面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他不愿在顧修面前服軟,卻還是下意識地開口為自已辯解:
“我……我那是逼不得已,他們把我架起來了,巨子也在害我,我是被迫的,我不想承認(rèn)的……”
“逼不得已?!”顧修笑了:
“或許南君和你們墨家巨子確實在逼你,但你又何嘗不是享受這樣的虛榮,害怕承擔(dān)自已虛假名聲帶來的反噬?如若不然,誰又能逼得了你?”
裴衍舟沉默了。
他感覺顧修就好像能夠看穿自已內(nèi)心一樣。
他確實享受那些名聲和擁護,也懼怕虛假名聲帶來的反噬,所以他之前只想著偷偷溜走,卻沒想過攤牌說那些都是假的。
他已經(jīng)被架高了,害怕摔下來。
粉身碎骨。
他已經(jīng)騎虎難下。
正在這時,獨孤淮回來了。
顧修掃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裴衍舟:“你可能始終抱有一絲幻想,既然如此,現(xiàn)在就去試試,看看你的這份幻想,是否能夠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