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兩個字尚在喉嚨里打轉,就被寧軟平靜無波的聲音硬生生給堵了回去。
“你身上的儲物靈器,也給我。”
犬族修士:“……”
她不可思議地眨巴著眼睛。
一臉的震驚。
還伸出臟兮兮的手指了指自已,“娘親,我,我也要給嗎?”
“你再叫娘親就殺了你。”寧軟惡狠狠的威脅。
又補充道:“不給儲物靈器也殺了你。”
犬族修士:“……”
她頓時委委屈屈的垂下腦袋。
兩只原本立起來的耳朵也瞬間耷拉了下去。
很快,就從腰間取下了一只灰撲撲的儲物袋,小心翼翼的遞給寧軟。
“給,娘……親。”
‘親’字在寧軟面無表情的注視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寧軟毫不客氣地接過了儲物袋。
神識一掃。
“……”
下一瞬,唇角抽搐。
她平生第一次,對“窮”這個字有了具象化的認知。
儲物袋里只有幾十枚品質一般的低品靈石,幾塊油膩的大餅,還有一只破破爛爛的小飛舟。
飛舟上面還都是洞,仿佛風一吹就能散架。
這玩意兒還能飛嗎?
寧軟表示懷疑。
她看向犬族修士,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除了這個,你沒有別的了?”
犬族修士仍舊亮晶晶地看著她,那雙眼睛里寫滿了真誠。
“我只有這個,不信你搜。”
“……”搜就搜。
寧軟還真就拿出了大師兄研制的搜索儲物靈器的專用工具。
對著她就是一通掃描。
只是掃描的結果……
竟然真的沒有別的儲物靈器了。
窮得讓人落淚。
寧軟甚至都忍不住腹誹,如果不是不想多管閑事,她現在真想轉頭去問問那五個家伙,究竟追著這人殺圖什么?
圖她那幾十枚低品靈石?還是圖那幾個大餅?
寧軟收回了工具。
對于那只臟兮兮的儲物袋,頗有些嫌棄。
正猶豫著要不要帶走的時候,一抬眸,就見對方睜著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她。
再配上那雙耷拉著的狗耳朵……寧軟深吸了口氣,隨手將儲物袋扔了過去。
看著她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地接住儲物袋,寧軟語氣冷漠:
“東西還你,但你要再敢叫娘親,我真會殺了你,不信你試試。”
“……”
犬族修士猛地伸手捂住嘴。
眨巴著雙眼,含糊不清的聲音從掌心中傳來,“不叫,不叫。”
寧軟滿意的點點頭。
再度起身,踩在小紅身上,御劍離去。
……
半途之事仿佛只是個插曲。
并沒有任何影響。
寧軟很快便趕到了所謂的天下第一樓。
此樓并非建于平地,而是懸于一條巍峨山脈的龍首之處。
整座殿宇以極為稀有的靈木打造,飛檐斗拱,雕梁畫棟,用料自然比不上云棲臺,但論奢華程度卻遠勝許多。
樓外有九十九級白玉階梯,自山腳盤旋而上,氣勢恢宏。
肉眼可見的靈氣氤氳成霧,環繞樓閣,一座威力不俗的護山大陣無聲運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寧軟站在白玉階梯之下,仰頭看著這座金碧輝煌的建筑,將手中啃得干干凈凈的果核隨手一扔。
“還挺氣派。”她不咸不淡地評價了一句。
腰間的養魂玉輕輕震動,熾翎凝重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這座大陣不簡單,你若強闖,動靜太大,這是龍靈珠的地盤,此地必有強者在,天下第一樓雖不在蛟族主世界,但有傳送陣,蛟族那邊來人也會很快的。”
“誰說我要強闖?”寧軟反問。
熾翎:“?”
下一瞬,她便看到寧軟抬腳,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踏上了那九十九級白玉階梯。
姿態閑適,完全看不出是來殺人的。
熾翎:“……”
當寧軟的身影出現在階梯盡頭,即將踏上第一樓前的平臺時,兩道身影瞬間自虛空中浮現,攔住了她的去路。
“入此樓需繳納一百枚極品靈石。”
其中一人淡漠開口,像是已經演練過無數次,語氣中并無太多情緒。
但對于第一次聽到這個價格的熾翎來說……第一反應就是龍靈珠想靈石想瘋了!
一百枚極品靈石?
那是什么概念?
“可惡!她仿照天下第一閣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收入門費?”
“這個價格,她怎么不去搶啊!天下第一閣都不收靈石!”
熾翎略顯暴躁的聲音在寧軟腦中響起。
“她這不就正在搶嗎?”
寧軟極為平靜地回復了一句。
旋即抬眸,清澈的眸光落在半空中兩名守衛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下第一樓,值這個價嗎?”
說話的守衛聞言,平靜的眼神中終于起了一絲波瀾。
他上下打量了寧軟一番,緩緩道:
“值不值,進去便知。”
“不過……”他突然頓了頓,“不過,道友這副形貌,若是不想惹上天大的麻煩,最好還是換一換。”
“不必了。”寧軟唇角微勾,弧度散漫,“我這人,就喜歡麻煩。”
話音落下,她隨手一揮,一百枚極品靈石漂浮于半空。
另一名守衛只淡淡掃了一眼,便將之全部收回儲物戒。
那位最先開口的守衛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恢復了最初的冷漠,“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請吧。”
說著,他抬手掐印。
下一瞬,面前那層如同水波般蕩漾的護山大陣,便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戶。
寧軟神色自若,抬腳邁入。
隨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戶之后,那道裂口也瞬間彌合。
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過。
唯有兩道聲音虛實不明的回蕩著。
“她不領情,你又何必提醒?”
“修行不易,總歸是一條命……少主她,近來行事是越發荒唐了……”
“呵,修行是不易,可能來天下第一樓的人,又會是什么好東西?死便死了。”
“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只是……唉,不知族中究竟怎么想的。”
“我們只管聽命行事即可,那些都不是我們能夠操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