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軟，我是炎蛛族赤姜，之前之事，并非沒有商量的余地。”
“你也知道，這鎮靈塔乃是仙器，若它損壞，那你與我們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怨了。”
“你先出來，有什么等你破境后我們再談，若是你仍有什么顧慮，我們也可現在便立下天道誓言，絕不對你出手。”
赤姜覺得，自已大半輩子的好脾氣全部用在了今日。
但饒是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仍舊效果甚微。
鎮靈塔內，寧軟的語氣還是不疾不徐，除了夾雜著些許強忍痛苦的沙啞外，之前的囂張姿態絲毫沒變。
“那也不出來。”
“天道誓言能管得住你們，可管不住別人。”
“這是你們的地盤，真想對我動手的話，有的是辦法，我一個人勢單力薄的，可賭不起。”
“……”赤姜氣結，偏偏還無言以對。
但他這次是真不打算再對對方出手的。
什么都比不上大業重要。
而鎮靈塔便事關大業。
如果不是那個蠢貨執意要對寧軟動手，又豈會鬧到如今這般地步？
“那你想怎么樣？你可以先提出來，有什么我們都可以再談。”
“看在你這么誠心的份上，倒是也可以談。”寧軟悠悠說道：“要我出來可以，但我需要一點保障。”
“什么保障？”
“我會先將塔內的畫陣挪出來。”寧軟道：“然后，你們，需要進入陣法之中，這樣我就有保障了。”
“……”
赤姜還想問是什么陣法的時候，早已見識過陣法恐怖之處的灰蒙身影就已經一口拒絕：“這不可能！”
“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
寧軟語氣不變：“誰讓我現在連十境都不到呢，要是沒點保障，我實在不放心。”
“那就這樣突破吧，反正我覺得好像沒有影響。”
紅蓮空間內。
寧軟已然滿頭大汗。
渾身皆閃爍著電光。
和之前破境時的雷電淬體不同，以前都是由外至內。
雖然痛苦，但只要熬過去就好了。
可這次不一樣。
她甚至感覺，這已經是由內至外的淬體了。
再加上空間內搶過來的，過度充盈的靈力。
……還真有點遭不住。
但她能忍。
就算快要撐爆了，在還沒爆之前， 她也能忍住。
至少談判這種事，她得占上風才行。
“你這是在做什么？鎮靈塔你不管了？”
赤姜險些沒氣死。
連道友二字都懶得再敷衍。
灰蒙身影冷冷看了他一眼，“她說的陣法，是能將你我修為都壓制到九境的陣法，你敢入？”
“……”赤姜聞言，瞬間就想起了已經死在寧軟手上的赤燁。
他并未親眼見過那畫面。
但也聽過，赤燁一個元嬰境修士，修為硬是被壓制到九境，最后被寧軟輕易所殺的事。
若是這套陣法……
見兩人遲遲不松口，態度便足以說明一切。
寧軟準備再咬牙撐下最后一波。
牧憶秋在那種情況下都能扛下來，她頂著兩件仙器是扛不住，那豈不是會被笑死？
塔內再無聲音傳出。
唯有頭頂劫雷蓄勢待發。
哪怕它還未正式劈下，也仍舊看得赤姜頭皮發麻。
他還是忍不住沉聲道：
“寧軟，若是我們全都進去，那沒有保障的就是我們了。”
“你們沒有保障與我有什么關系？”寧軟反問。
赤姜：“……”
“你這樣，那就是不想和我們談了？”
寧軟：“那就不談了。”
赤姜：“……”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想談的！
他正欲再開口，挽回僵局。
但就在此時——
“轟隆隆——！！！”
天空中的雷云終于完成了最后的積蓄，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
第九道劫雷，于云層坍縮至極限時，猛然劈落！
首當其沖的便是鎮靈塔。
塔身嗡鳴狂震，那道蔓延的裂縫在純白雷光灌入的瞬間，便如蛛網般瘋狂擴散！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崩裂聲密集響起。
塔頂暗紅光芒急劇閃爍，明滅。
“噗——！”
塔外，又一次以精血強行操控鎮靈塔的灰蒙身影如遭重錘。
仰面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驟然萎靡。
連帶著籠罩在周身的灰蒙之氣都稀薄晃動起來，隱約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赤姜雖未直接受創，卻也被恐怖的雷劫之威逼得連連后退，不敢靠近。
待得第九道劫雷徹底過去，他才得以喘息，本能看向鎮靈塔的位置。
塔身之上，數條裂縫幾乎貫穿了整座塔。
慶幸的是，它并未徹底損壞。
畢竟是仙器，哪怕不是防御類的，卻也沒那么容易徹底損毀。
可不幸的是，即便是這種程度，想要修復也需耗費極大功夫！
甚至要浪費不少時間。
而他們現在最需要的，也就是時間。
赤姜心頭怒氣翻涌。
還未來得及發作，余光便無意瞥到天邊雷云之處。
“這……這怎么可能？！”
他聲音嘶啞，仿佛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九道天雷已過，為何雷云還有聚攏的征兆？”
他猛地轉頭看向灰蒙身影，只見對方也同樣滿臉駭然，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灰蒙身影聲音顫抖，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她難道……難道不是九道雷劫？”
仿佛為了印證兩人的話。
頭頂上空，那本該隨第九道天雷落下而逐漸消散的厚重雷云，非但沒有散去，反而以更加瘋狂的速度向內匯聚。
不過眨眼之間，雷云的規模便比之前大了數倍。
翻涌的雷云中心，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凝練的雷光正在緩緩成型。
散發出的威壓也遠勝之前。
“是十道！”赤姜深吸了口氣，“寧軟…… 她真的是九境破十境？”
“……”如果是之前，灰蒙身影會很肯定的說是。
但現在……連他自已也不敢確定了。
這哪里是九境破十境能弄出來的動靜？
正常修士，十境破十一境才會引來雷劫。
就算引來，也只會是九道雷劫。
她怎么就能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