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直到去上班的時候，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
等到了公司之后，她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什么。
對了！沈先生也是公司的員工！說不定，他是公司的高層管理！
這么一想，她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像昨天下午，她在電梯里遇到他的時候，沈先生身邊還帶著助理。
普通員工哪里會有助理？
說不定，他是哪個部門的經(jīng)理？
會這么想，顯然，姜青黎是對這些上流社會的層次，不夠了解。
而且，她也不知道，昨晚那些個富二代，都是什么層面的……
上午，開完會后，姜青黎的心情，就期待起來了。
因為今天，趙總監(jiān)會發(fā)布設計任務，給她們幾個新人。
前些天，因為剛來公司的緣故，她們被安排做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工作，甚至還要替前輩打理稿件，跑腿。
也不是說抱怨吧。
但這樣的工作，對一個想在設計方面，有所成就發(fā)展的設計師來說，一點幫助和成長都沒有。
現(xiàn)在眼看著馬上就有正式安排了，姜青黎哪能不開心啊，就算又幫著跑腿，她的心情都是歡喜雀躍的。
可沒想到，當任務發(fā)布下來后，卻只有另外兩個新人有。
她沒有。
姜青黎期待落空，對此還有點懵。
怎么就把她漏掉了？
她還樂觀地想，或許是總監(jiān)對她有其他安排？
可下一秒，現(xiàn)在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一整天下來，整個部門，所有的雜事兒都落在她身上。
到了中午，姜青黎已經(jīng)累得不行了，她就算腦子再遲鈍，也感覺到哪里不對勁兒了。
于是，趁著中午吃午餐的時候，她趕緊找機會，去問師姐。
“師姐，趙總監(jiān)是不是針對我啊？這一整個早上，怎么什么活兒都要我干啊？連下樓拿外賣的也是我？”
說到后面，姜青黎都有點無語了。
但是趙總監(jiān)是上司，她一個剛進公司的小員工，不敢反抗她。
朱琪聽到她的話，眼神都有些無奈起來了，“傻丫頭，你才發(fā)現(xiàn)呢？”
姜青黎聽到她這話，愣了一下，“我不太明白，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嗎？”
朱琪點點頭，說：“可不是么？你昨晚提前離席，算是拂了她的面子。
本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新來的另外兩個新人，很會來事兒。
昨晚她們一個主動付了酒錢，一個親自送總監(jiān)回去，殷勤得很。
相比之下，你的提前離場，自然就讓她不高興了，特別是你今天早上過來，連點慰問品都沒有。
你不知道，那些人老油條著呢，也就我不會在意這些東西……”
姜青黎聽到是這個原因，心里有些委屈。
“可是也不能怪我啊，我昨晚是不得已的，自己都被嚇得不行……”
朱琪聽她這么說，頓時就追問道：“怎么了？我昨天就覺得你說話聲音不太對，像是哭過一樣，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嗎？”
昨晚因為還在聚會，而且姜青黎又說自己喝多了，身體不舒服，朱琪才沒有問那么多。
姜青黎就把自己昨晚離開洗手間后的遭遇，和她說了一遍。
朱琪聽完，擔心得不行，“那你后來沒怎么吧？”
姜青黎搖搖頭，說：“我沒事，算我運氣好吧，最后被好心人救了。”
“那就好。”朱琪聽完，這才松了一口氣，接著又說趙媛對她的安排，“這事兒倒也不怪你，要不這樣，你中午去買些咖啡，請他們喝吧？能挽救一點兒是一點兒。”
姜青黎心里覺得很憋屈，可為了自己今后的事業(yè)順利，還是點著頭，說：“好。”
朱琪大概也知道，姜青黎現(xiàn)在的處境和條件。
剛出來工作，身上不可能有太多錢。
于是，就給了姜青黎一張會員卡，和她說：“你去這家吧，買得多可以打折，這張卡里還有點錢，可以直接從里面扣，那群人平時也只喝這一家。”
姜青黎沒有逞能，把卡收下了，她和師姐說：“謝謝你借我會員卡，但錢就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出，師姐愿意教我這些，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
她的確是不懂這些人情世故，但她也不想占師姐便宜。
朱琪也了解她，見她不愿意用里面的錢，更覺得這個師妹的性格很實在。
她拍了拍姜青黎的肩膀，安慰道：“雖然他們的作風，讓人不齒，但沈氏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平臺，你忍一忍吧，你這么有才華，要是能熬過去，肯定能在這個圈子里大放異彩的！”
說到這里，朱琪又忍不住感嘆道：“唉，要是我是總監(jiān)就好了，那樣我肯定能護著你！”
姜青黎因為她后面的話，總算重新笑了起來。
她回道：“師姐有這個心，我已經(jīng)很高興了！”
在員工餐廳吃完飯后，姜青黎就出門去買咖啡了。
朱琪本來是要跟她一起去的，擔心她一個人，沒法拎那么多咖啡回來。
結果臨出門前，接到一個緊急電話，催促她趕緊回去改設計稿。
沒辦法，只能姜青黎自己去了。
部門的人不少，她怕自己遺漏了誰，還和師姐核對了一遍人數(shù)。
回來的時候，兩只手都提滿了，足足買了將近三十杯。
就這些，幾乎花完她為數(shù)不多的存款。
姜青黎一陣肉痛。
加下來，她估計都要省吃儉用，才能撐到下個月發(fā)工資了。
而且……那邊可能很快又會來要錢！
想到這，姜青黎就充滿了沮喪。
在搭乘電梯時，倒是意外，遇見了沈如風。
沈如風剛從電梯里出來，看到她在等電梯，那一臉沮喪的表情，讓他有些疑惑。
而且，似乎是在發(fā)呆，都沒有看到他。
沈如風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怎么哭喪著一張臉？”
姜青黎有些意外，往后退了一步，這才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急忙和他打招呼，“沈先生好！”
沈如風后面的林毅，看見了姜青黎手里拎著的咖啡，不由好奇地問道：“姜小姐，你不是設計師嗎？怎么當起跑腿了？這是給部門的人買的？
這么多，也沒人幫一下你的忙嗎？”
姜青黎搖搖頭，說：“不是……是我要請他們喝的！”
沈如風聞言，神色有些意外。
他挑著眉問道：“你還挺有錢的？”
林毅也說了，“這家咖啡可不便宜。”
隨便一杯，就好幾十塊！
好一點兒都得上百！
雖然對他們來說，這點錢沒什么。
可姜小姐只是一個剛入職的新人吧？
姜青黎點點頭，說：“嗯，但他們就喝這家！”
說著，她從自己手上分出來兩杯，讓林毅和沈如風拿著，“正好遇見你們了，我也給你們買了，你們拿走吧？”
聽到這話，沈如風有些詫異，“你也給我們買了？”
他們不是一個部門的吧？
林毅也很意外，說：“我也有份？”
姜青黎點點頭，和他們說：“昨晚的事兒，謝謝你們！我本來還想著，待會兒上樓，就發(fā)微信問問你在哪層樓的……”
沈如風聽到這里，似乎察覺出了什么。
他瞇了瞇眼睛，問道：“所以，你今天買這些，是為了給同事賠罪嗎？”
姜青黎頷首，說：“畢竟同事聚會，是我先跑路嘛，她們昨晚還為我們幾個新人接風呢，是我做得不對！給大家買杯咖啡，也是應該的……”
沈如風打量著她，這時才發(fā)現(xiàn)，她不再像昨天一樣，充滿活力，干勁滿滿。
仔細看，還能看出她眼中的不開心。
不過，他沒來得及細看，電梯就來了。
姜青黎急著進去，急忙和林毅說：“你快拿走兩杯，我好趕緊上去……”
結果，遞過去的時候，沒拿好，有一杯蓋子突然開了，咖啡撒了出來，剛好就潑在了沈如風的西裝上。
沈如風有些無語。
這丫頭是不是真的克他啊？
“對不起，對不起！”
姜青黎又恢復成原來那個樣子，表情歉疚得不行，在糾結要先進電梯還是賠罪中，著急地和沈如風說：“不然……你把衣服脫給我吧，我拿去干洗……”
她在心里祈禱，沈先生千萬別叫自己賠啊！
他這衣服看著，就好貴的樣子，她已經(jīng)沒有錢了……
沈如風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但他也不會為難姜青黎，只能無奈地擺擺手，道：“算了，我換一件就可以了，忙你的去吧。”
他這么一說，姜青黎心里更愧疚了，“沈先生，你人真的太好了，但是這樣，我有些過意不去……”
沈如風斜睨了她一眼，威脅道：“你不走的話，我就讓你賠了。”
一聽到賠，姜青黎什么也不敢多說，只好乖乖進電梯里。
算了，等她發(fā)了工資，再想想怎么補償吧。
電梯的門在面前緩緩關上，沈如風目送她離開后，才皺了皺眉，問林毅：“現(xiàn)在部門都講究這種規(guī)則么？”
林毅如實說道：“人情世故嘛，哪兒都有，因為沈氏集團卓越的地位，平日您出去應酬啥的，可能感受不到。
那些老東西，想要刁難您，也會看在董事長的面上，對您都客客氣氣的。
但底下的人，沒那么多客氣，為了能和周圍人相處好，這些都避免不了。”
沈如風聽他這么說，也沒多想，返回去換衣服。
林毅則是讓清掃的阿姨，來把地上的咖啡打掃干凈……
姜青黎一個人將咖啡送上去后，先給趙媛辦公室送了一杯。
她禮貌說：“總監(jiān)，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咖啡，聽大家說，這家咖啡很好喝，你嘗嘗。”
趙媛態(tài)度淡淡地，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說：“知道了，謝謝，放一邊吧。”
顯然還是對她有意見的。
姜青黎沒辦法，只好開口說：“說起來，我也是來和總監(jiān)道歉的，昨天你帶大家去會所玩，是為了歡迎我們幾個新人，但我卻先走了，可是，我提前離開也是有愿意的。”
她把事情和她說了一下，順便對昨晚的情況，做了一點說明，“當時我也是怕那個人，去找同事們的麻煩，所以才只能先走，真不是故意放鴿子……”
趙媛聽到這里，總算有點反應了。
她斜眼看著姜青黎，陰陽怪氣地說了句：“是嗎？那倒是苦了你了，說起來，還是我們連累你了？”
姜青黎沒想到，她居然還能這么說。
她連忙搖搖頭，說：“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人，怎么能怪你們呢？”
趙媛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
她轉過身來，總算是正眼看著姜青黎了。
她冠冕堂皇地說道：“知道了，你去忙吧，部門挺重視你的，好好做事，現(xiàn)在這些，都只是為了磨練你，剛進職場的新人，都是這么過來的。”
她這么說，姜青黎也不敢反駁，于是就附和道：“嗯嗯，我都明白的！”
之后從趙媛的辦公室出來，姜青黎悄悄松了一口氣，然后跟大家把咖啡分了。
這些同事，比趙媛的態(tài)度好點兒，但也僅限于表面而已。
姜青黎當然感覺到了，她心里有些挫敗。
沒想到，入職第一件事，是被人上了一課，人情世故！
因為買咖啡的事兒，姜青黎錢包迅速干癟下去，接下來幾天，都一個人跑到外面吃面包。
沈氏的餐廳伙食雖然好，但也有點貴。
要是平時姜青黎肯定不會覺得貴。
實在是現(xiàn)在的她，吃不起啊……
而且，在外面，她也能利用這個空閑，在便利店外的座位上，畫一畫設計圖。
在公司她每天都要打雜，沒時間，畫不了。
沈如風每天中午，基本會在附近一家私房菜館吃飯。
因為順路，自然也就看到姜青黎了。
一連好幾天，他都看到這人在這啃面包，就忍不住問林毅，“咱們公司的員工餐廳，飯不好吃嗎？？？”
林毅立刻搖頭，說：“不會，經(jīng)公司員工反饋，伙食一直改善，味道很好，而且，種類很多，西式中式都有，就算一兩樣味道一般，也不至于每樣都不好吃。”
他看著不遠處的姜青黎，說：“依我看，姜小姐應該是沒錢了吧？
那天的咖啡可不便宜。
而且，這位姜小姐，從她的簡歷上看，她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
在學校的時候，她的生活費，就是靠自己的獎學金，還有得獎的那些作品獎金過日子。
不過說來也奇怪，她那些得獎的獎金，也不少啊，怎么會這么窮？”
沈如風不由擰了下眉頭，接著就直接下車過去，來到姜青黎身邊。
姜青黎完全沒發(fā)覺。
她這會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筆在紙張上，畫設計圖。
沈如風沒有出聲打擾，就安靜地站著看了一會兒。
他發(fā)現(xiàn)姜青黎的設計理念很新穎，獨特，融入了傳統(tǒng)的文化元素。
她的畫風更是精妙，不會讓人覺得很老套，只是在服裝上，添加所謂的元素圖案，而是整個服裝，融為一體。
而這是公司其他設計師，沒有過的設計……
沈如風看到這里，抬手敲敲桌子。
姜青黎剛順著礦泉水喝了一口，回頭看到他的存在，當時被嚇得嗆住。
“咳、咳咳……”
她不斷咳嗽，打翻的水沾濕了剛畫好的設計稿。
沈如風：“……”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出現(xiàn)，會把人嚇成這樣。
他急忙抽出幾張紙給她。
姜青黎沒注意，她滿腦子都在急著拯救自己的設計稿，猛地站起身，結果卻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下來，順勢砸到了沈如風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