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儲物靈器的筑元境修士,足足過了三息,才朝著某個方向緩緩點了點頭。
手上也比出了一個‘七’的手勢。
“……”
殿內,一眾看戲的修士臉色有些變了。
能坐在殿外玩的,絕大部分消費都不會超過五級。
最高也就是五級了。
七級意味著什么,誰都清楚。
眼前這個明明修為才十境的少女,不止不是他們能玩弄的存在。
甚至能一言定他們生死。
七級的消費,他們硬拿,當然也能拿得出來。
可一個能隨手拿出七級消費的人,她又豈會只能拿得出七級?
“你現在,是七級了。”
殿內深處,仍舊是那道沙啞淡漠的聲音。
“七級比三級大吧?”
寧軟聞言,緩緩轉頭,看向身后那個面色驟變的羽族修士,朝著他隨意一指,輕笑道:
“他剛剛讓我很不爽,我要你們殺了他。”
“……”
大殿內,忽然變得安靜。
羽族修士臉上的怨毒和得意已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不!不!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羽族修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朝著殿宇深處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我還能加!我還能升級!我所有的積蓄都可以拿出來!我可以升到七級!不!八級!我要升到八級!”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所有的儲物靈器,一件件地解除神識烙印,狀若瘋魔。
然而,他的東西才剛到那群筑元境修士手中,一道清脆的聲音便輕飄飄地響了起來。
“是嗎?”
寧軟側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害的笑容。
“如果你升的話,那我也升吧。”
她隨手一揮。
又是數件儲物靈器飛出,懸浮在那十名筑元境修士面前。
“這些,不知道夠不夠我升到九級?”
寧軟歪了歪頭,語氣隨意:
“不夠的話,我還有哦。”
剛剛才打劫來的儲物靈器,沒想到竟然用在了這里。
“……”
接收到儲物戒指的筑元境修士,神識探入,幾息后方抬起手,朝著殿宇深處,比出了一個‘九’的手勢。
九級。
天下第一樓消費體系的最高等級。
對于筑元境修士而言,這個等級是肯定能達到的。
但誰會為了玩樂,便獻出大半身家呢?
而且,還只是單次的。
這次升到了九級,下次來又成了一級,還得再升。
所以也極少真有人會升到九級。
而對于十三境以下的修士來說,九級?那或許就是全部身家。
甚至于,全部身家都達不到九級。
就比如眼前這位羽族修士……
“八級客人冒犯九級客人,也算觸犯了天下第一樓的規矩。”
殿內深處那道聲音發話了。
羽族修士臉上的最后一絲血色,徹底褪去。
眼底盡是恐懼與絕望,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
“不……不,我是天下第一樓的常客,前輩,能不能,能不能饒……”
他話音未落,就被那道沙啞淡漠的聲音打斷:“天下第一樓的規矩,不可破。”
這句話,羽族修士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看著那些人絕望,恐懼,等待死亡降臨的模樣,他覺得心里暢快極了。
可今日輪到了自已……
那便再暢快不起來一點。
他猛地彈起,轉身就朝著大殿門口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上靈力爆涌,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此時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逃離這個令人絕望的魔窟。
然而,他還未沖出十丈。
“唰!”
“唰!”
兩道一直懸停在寧軟身前的兩名筑元境修士,動了。
他們的速度更快,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后發先至,瞬間便出現在羽族修士的身前和身后,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沒有一句廢話。
其中一人,并指如刀,對著羽族修士的脖頸,輕輕一劃。
血光一閃。
一顆還帶著驚恐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
另一人則一掌拍出,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筑元境修為的強大力量,正中那具無頭尸身的丹田。
“嘭!”
一聲悶響。
尸身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不過一息之間。
做完這一切,兩名筑元境修士又悄無聲息地退回原位,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螞蟻,連絲毫情緒波動也沒有。
濃郁的血腥味,終于壓過了殿內的酒氣與熏香,瞬間彌漫開來。
“諸位繼續,請遵守天下一樓的規矩即可。”
暗處強者最后提醒了一句。
便連同那十名筑元境修士,一同消失在了大殿。
安靜了一瞬。
殿內眾修士紛紛收回視線,又開始摟著身側之人喝酒玩樂。
剛才那一幕,仿佛沒發生過一樣。
地上滿地鮮血尚存,卻也并不影響大家的興致。
寧軟感覺,他們的興致還更高了。
扯了扯唇角,她直接上前坐在了之前羽族修士的位置。
身側兩名女修動作極快的重新掏出了新的酒盞,替她斟酒。
全然沒有換了個人侍候的不適感。
“你們是天下第一樓的?”
寧軟接過酒,沒喝,又放回了桌上,目光落在兩名女修身上,“是來玩兒的?還是本來就是這兒的?”
“回客人,奴們都屬于天下第一樓。”
一名女修柔聲回答。
“你們樓主是龍靈珠?”
“……”
兩名女修瞬間臉色煞白。
其中一人手上拿著的琉璃酒壺,也直接從手中滑落。
但并未落到地上。
寧軟只隨意伸手,便將酒壺接住。
又放回了桌上。
“怎么,這個不能說嗎?”
兩名女修:“……”
“回……回客人,是,是少主的。”
“噢。”寧軟點點頭,“那她人呢?”
寧軟話音剛落,不遠處,正攬著兩名男修玩樂的女修回頭瞥向寧軟,目光頗為怪異,“你找那位?找那位還敢變成人族的形貌?嘖嘖。”
寧軟抬眸看去,正正迎上女修投來的視線。
倒是和之前不一樣了。
她初進來時,這群家伙看她,如看誤入狼群的羊羔一樣。
貪婪,戲謔,輕佻,唯獨沒有的,便是畏懼與防備。
但現在有了。
哪怕對方是十三境之上,寧軟猜測,應該是筑元境。
同她說話時,明顯是帶了防備姿態的。
“所以,你知道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