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真提著長刀。
視線落至下方滿臉頹敗之色的羽族修士身上。
“至于你們……”
她道:“我也給你們同樣的兩個選擇。”
“降者生。”
“拒者死。”
沙啞的聲音回蕩在破碎的浮島上空。
風中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四名化神境長老,一位被洞虛境強者重傷,眼看著氣息已經幾近于無。
大抵是救不活了。
一位當場被人族化神境所殺。
還有兩位……
赫然已經選擇投降叛族。
這樣的結果,于他們而言,已然是天塌了。
如何選擇?
他們要如何選擇?
連帶著幾名元嬰境修士在內,所有羽族,此刻皆像是失了魂一般。
臉色煞白,毫無生機。
漫長的死寂后。
終于還是有人突然開始自封經脈……
有了一人,便有第二人,第三人……
更多的羽族修士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但也并非所有人皆是如此。
人群中,一名羽族修士忽然上前一步。
氣息已攀至巔峰。
可即便是巔峰,也僅僅是十三境中階修為。
他身上帶著傷。
雖然還未與人動手,可即便是剛才強者交手間的波動,也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因此受了傷。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
恐懼,但又透著堅定的目光,掃向半空中那群已將他們包圍的人族。
“長老,長老剛才說,說了,我羽族兒郎,也,也并非個個都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仰起頭,直視半空中的人族大軍。
目光越過魏應,越過沈長青,直抵喬玉真。
“我可以戰死!”
“絕不跪生!”
最后兩句話說得無比流利。
目光只剩下了堅定。
誓死之心儼然。
他只身飛出人前,朗聲道:
“人族的諸位,動手吧!”
話音落下。
他身后原本還搖擺不定的羽族修士,竟又陸續有人站了出來。
站到了他的身旁。
態度顯而易見。
喬玉真沒有說話。
更未曾阻止。
直到有數百名羽族修士站出來,她才緩緩吐出兩個字,“迎戰。”
隨著她說完,一直未曾動手的人族大軍飛身上前。
三百多名無垠匪面面相覷,不知道要不要也跟著上。
“上啊。”
就在幾名無垠匪首領糾結之際。
少女清澈的嗓音在腦中響起。
幾人瞬間一個激靈,險些下意識出手。
然后才反應過來,這是寧小道友……呸,是寧軟那個惡魔。
感情她竟然就在這里。
寧軟開口了,他們自然不敢再遲疑。
連忙帶著一眾無垠匪追上人族大軍。
小殘界,成了廝殺場。
靈光交織,殺聲震天。
魏應反而沒有再動手。
他退回喬玉真身側,雙手抱臂,冷眼看著下方。
沈長青偏頭看他。
“現在可泄火了?”
魏應冷笑一聲,扭了扭脖子。
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
“自然沒有。”
“但你們也別把老子想得那么下作。”
他下巴微抬,點向下方戰場。
“我還沒興趣對一群連筑元境都不到的小崽子動手。殺他們有什么意思?”
“更何況——”
魏應眼中閃過一抹傲然。
“我人族兒郎,何曾懼過他們?”
“不用我出手,也能解決他們。”
沈長青收回視線,不置可否。
喬玉真淡淡偏頭,視線落在適才幾名無垠匪首領所待之地。
就在剛才。
她感應到了傳音波動。
雖然很微弱。
但她確信自已沒有感應錯。
她抬眸,視線掃向四周。
神識卻已籠罩了整個小殘界。
出乎意料的,她沒有感應到別人的氣息。
既沒有那位洞虛境修士的氣息。
也沒有寧軟的。
喬玉真難得蹙眉。
眸光突然一轉。
沒有再繼續搜尋那縷若有若無的傳音波動。
而是徑直落向了那兩名已自封經脈、面色沉痛悲憤的羽族化神境修士身上。
“千策呢?”
嗓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不在小殘界?”
聽到這兩句問話。
兩名化神境修士表情變得很是怪異。
其中一人抬起頭,眼神復雜,艱難啟唇:“您……您不知道?”
喬玉真握著長刀的手微微一頓,語氣依舊平淡:“我應該知道什么?”
對方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難道不是您讓寧軟來殺了我們大人的?”
喬玉真:“???”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旁的魏應猛地瞪大眼睛,驚呼出聲:“這是什么意思?”
“你們大……呸!千策那老東西死了?”
“被寧軟殺了?”
魏應的聲音極大,震得周圍的靈氣都跟著蕩了蕩。
沈長青也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名羽族化神,臉上的儒雅從容險些維持不住。
千策竟然死了?
死在寧軟手里?
這種無比荒謬的事,若是按在寧軟頭上,似乎也不是說不過去。
畢竟,她有這樣的前科。
可……
可這……
說話的羽族化神境垂下眼,苦澀道:“是。”
“大人……確實已經隕落,神魂俱滅,就在你們來之前剛發生的事……”
“……”
喬玉真眉頭蹙得更緊。
“那寧軟呢?”
兩名化神境:“……”
寧軟呢?
這是個好問題。
他們也想知道寧軟在哪。
若被人族突然攻打進來,他們現在想必應該就在四處尋找寧軟……
找到的概率還極低。
畢竟完全就是毫無頭緒。
提及寧軟。
兩名羽族化神境臉上的表情復雜極了。
“不知道。”
魏應當即喝道:“你們都說她殺了千策,那她去了哪,你們能不知道?”
“還是說,她已經……”
魏應的話還未說完。
兩名化神境便急了。
“寧軟沒死啊!”
“我們根本就沒法對她動手。”
“她殺了大人之后就跑了。”
“還是隱身跑的,我們根本就感應不到她的下落。”
魏應:“……”好陌生的言語。
他正欲再說。
身側不遠,便突然傳來少女清凌凌的嗓音。
“他們確實沒殺我。”
“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