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軟屈指輕叩畫軸。
下一瞬,冥夜便直接從畫卷空間中跌出。
重重砸在滾燙的黃沙上。
他渾身脫力,連動一根手指都顯得極度艱難。
大漠的烈日直射而下,刺得他睜不開眼。
身為冥鳳族天命的驕傲,似乎已經在剛才那場非人的折磨中被碾得粉碎。
“那群人,是怎么幫你們的?”
冥夜生無可戀,聲音干澀,“他們給我們提供了仙器?!?/p>
“具體多少件,我也不清楚,但有的仙器,甚至還能提升人的修為。”
仙器?
提升修為?
寧軟動作一頓,若有所思:
“那你之前那個半仙器銅鐘,也是他們提供的?”
“是?!壁ひ钩姓J,“那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件,我因為天命的身份,族中特意賜下防身?!?/p>
熾翎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連十大種族手里都沒多少仙器,全當鎮族之寶供著,他們哪兒來的?”
冥夜艱難扯了扯嘴角,表情僵硬:
“我不知道。”
“我連他們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當然更不可能知道他們是怎么弄來的仙器?!?/p>
“族中老祖對他們諱莫如深,只讓我們聽從安排行事?!?/p>
寧軟沒有繼續追問那群人的身份。
連控魂符都搜不出來的信息,問也是白問。
“你認識黯羽嗎?”她突然轉移了話題。
冥夜愣住。
他撐著手臂,勉強坐起來。
“認識,同為冥鳳族的天命,自然是知道的。”
“他天賦很強,遠勝于我,雖暫時還未突破至金丹境,但應該也快了,族中長老也對他寄予厚望?!?/p>
寧軟笑了。
她走近兩步,低頭看著冥夜。
“那他知道的,會不會比你更多點?”
冥夜愕然。
他看著寧軟臉上的笑意,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
他瞬間瞪大雙眼:
“你……他身上……”
冥夜舌頭打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寧軟點頭,“是的,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p>
“他身上也有我的控魂符?!?/p>
“……”
大漠的風吹過,卷起一陣黃沙。
冥夜張大了嘴。
震驚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久久無法散去。
黯羽!
那可是冥鳳族最頂尖的天驕,是被族中最看重的幾位天命之一。
他竟然也被寧軟種下了控魂符?
冥夜覺得自已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寧軟繼續說道:“必要時,你們可以聯系聯系?!?/p>
“畢竟都在冥鳳族,以后互相照應,辦事也方便?!?/p>
“……”
互相照應?
是互相監督著給你當狗吧!
冥夜胸腔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寧軟,嘴唇顫抖:
“你明明可以直接問他?!?/p>
冥夜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憤。
要是直接問黯羽,他剛才也不用受那番罪了。
寧軟看著他,理直氣壯地吐出兩個字。
“忘了?!?/p>
冥夜:“……”
他眼前發黑,喉嚨里涌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臉色這么難看,可別死了?!?/p>
寧軟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不等冥夜開口,她忽然就扔了一個玉瓶過來。
“你身上還有傷吧?先恢復一下,等月亮一出來,我們就離開?!?/p>
冥夜:“……”
……
在等月色降臨的時候,寧軟也沒閑著。
她終于想起了畫卷中另一個昏迷了不知道多久的家伙。
這位不只是無垠匪。
還是個元嬰境修為的無垠匪。
直接將人收到畫中,就是為了等他昏迷好下控魂符。
但元嬰境實在太強。
折磨很久都不昏迷。
久到她都快忘了這么個人了。
還好沒死。
順利種下控魂符后,她就將人放了出來。
這是個看起來很年輕,但實際上已經一把年紀的火猿族修士。
歷經了漫長時間的折磨,此刻的他再無元嬰境強者的氣勢。
整個人都透著萎靡與滄桑。
“我叫火元,不是火猿族的火猿,是元素的元?!?/p>
寧軟:“……前輩還挺幽默?!?/p>
火元:“……”并沒有,謝謝。
他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向寧軟,“你想讓我做什么?”
“等離開此地后,前輩就去找你自已的隊伍,你應該還能聯系吧?等你找到他們,他們自然就會告訴你該做什么了?!?/p>
“你還愿意放我回去?”火元愕然。
寧軟一副‘你怎么這么看我’的表情,頷首道:“當然,前輩是首領,肯定應該回你自已的隊伍啊?!?/p>
火元:“?”
就這么容易放他走了?
容易得簡直不真實!
冥夜也覺得不真實。
被吸入畫卷中后,靈力盡失,再無修為。
他也無法判斷,那塊巨石之下壓著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現在才知道,感情對方還是個元嬰境的強者。
……連元嬰境都落得這個下場,他現在已經不知道是該同情自已,還是同情對方了。
……
與此同時。
外界。
整個無垠之境,萬族疆域,徹底沸騰。
一道赤紅色的法令,自炎族主世界沖天而起,化作漫天火雨,宣告天下。
炎族,正式向冥鳳族宣戰!
十大種族高高在上,俯瞰萬族。
已經有數千年未曾正式對哪個種族發動過滅族之戰。
這道宣戰法令一出,各族震動。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便是冥鳳族瘋了。
也完了。
種族排名十一的冥鳳族,只怕是要徹底消失了。
蛟族主世界。
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塊碎裂成數塊的玉牌。
玉牌上原本流轉的本命氣息,已經徹底消散。
正是龍靈朱的命牌。
“靈朱死了?!?/p>
“斷念珠也丟了。”
“賊子有仙器傍身,能隱匿氣息,我沒能留下他?!?/p>
曾親眼見證龍靈朱被抓走的老祖最為震怒,嗓音低沉冰冷:“但她跑不掉!”
“靈碧已經感應到了靈朱的隕落之地,只要我們現在追過去,賊子必定難逃!”
他話音剛落。
坐在其對面的另一位蛟族強者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雙生子感應確實不會出錯。”
“但過去這么久,那賊子殺了人,奪了寶,肯定早就跑了,豈會等著我們殺過去?”
“萬一沒走呢?難道就要這么放過那賊子?”老祖皺眉,沉聲道:
“她殺的不是普通族人,是靈朱!”
“更何況,斷念珠還在她手里!”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必須去抓!”
“斷念珠當然要追回?!庇钟辛硪幻麖娬叩_口,“但不是現在?!?/p>
她道:“此時正值多事之秋,冥鳳族那邊很不對勁?!?/p>
老祖沉眸看向對方:“冥鳳族那邊,已經有炎族出手?!?/p>
他不由冷嗤:“區區一個冥鳳族罷了!”
“這么多年屈居于我們十大種族之后,如今倒是給他們把野心養出來了。”
“炎族既已宣戰,冥鳳族必亡,就算不滅族,也能讓他們認清自已?!?/p>
“何須多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