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像池水里的小魚兒一樣開心自由。”
小男孩愣了一下。
而小女孩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
帶上了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落寞和思念，小聲說。
“小池，我好想回家啊…回我真正的家…”
后來…夢境的色彩開始變得灰暗。
不知從哪一天起，小男孩感覺小女孩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她說的話，她的眼神，她對待他的態(tài)度。
都變得陌生而疏離。
他像往常一樣喊她“小喬”，她卻皺著眉頭，用一種帶著害怕委屈眼神看著他，哭腔著說。
“你胡說什么？我不叫什么小喬！
我是皇室尊貴的公主！我是走丟了。
我要回皇宮！”
再后來…皇室的人果然找到了這片森林。
穿著華麗鎧甲的侍衛(wèi)，簇擁著那個已經(jīng)換上干凈華服的公主，將她接走了。
小男孩躲在巨大的樹后，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林間。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卻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氣。
他也在不久后，被一群身著黑袍、氣息陰冷的人找到。
帶離了這片承載了他短暫溫暖記憶的森林，重新回到了那個充滿冰冷器械和絕望氣息的黑暗之中。
夢，好長，好長。
長到喬安在夢境中，仿佛重新親身經(jīng)歷了那段被塵封的童年。
當夢境的最后一絲光影消散，無盡的黑暗再次降臨之時。
喬安才在恍惚中，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猛地想了起來！
那段記憶中的小女孩是她自己！
她小時候發(fā)了高燒，有一段時間失去了的記憶。
只模模糊糊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奇怪的夢，夢里有森林，河流，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原來，那不是夢！是她真實的經(jīng)歷！
她很小的時候就來過這個世界，并且和那個小男孩在森林里相依為命生活過！
而那個臟兮兮的、沉默寡言的、后來眼神漸漸有了光的小男孩。
喬安的心臟在夢境中劇烈地抽痛起來。
是段池。
是那個還是初始傀儡時，偷跑出來，遇見了失憶的她的段池。
夢境如潮水般退去，帶著血色與硝煙的殘影，最終只留下一片虛無的純白。
喬安的意識在這片純白中漂浮，直到一個熟悉的散發(fā)著柔和光暈的球體出現(xiàn)在她眼前。
是系統(tǒng)。
“叮——檢測到世界主線任務已完成。
最終目標：蝕龍，已確認死亡。”
系統(tǒng)的電子音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卻像一把重錘，敲碎了喬安渾噩的思緒。
“死了？”
喬安喃喃，聲音干澀得不像她自己。
“我還沒有…他怎么會？”
她甚至沒能親手去找到他。
那個大boss就這么消失了？
系統(tǒng)表面的光暈極快地閃爍了幾下，電流的雜音細微地響起，似乎在處理某種超出預設的復雜情況。
片刻的沉默后，系統(tǒng)選擇了回應，那平穩(wěn)的聲線里，似乎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是段池。”
喬安瞳孔微縮。
“蝕龍養(yǎng)傷需大量汲取活人能量，段池利用此點，在他汲取的能量源中混入了特制的能量崩解劑。
此舉導致蝕龍核心嚴重受損，雖未當場斃命，亦陷入重創(chuàng)。
蝕龍有所察覺后，段池果斷啟動了最終預案。
您所見的那張圖紙，并非尋常圖紙，而是他預先埋設在據(jù)點各處的能量爆點分布圖。
他啟動了自爆程序，與蝕龍同歸于盡。”
系統(tǒng)的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喬安的神經(jīng)。
段池在洞穴里精心繪制的圖紙。
他當時專注而平靜的側臉，原來早已寫好了結局。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一股巨大的、空茫的悲慟席卷了她，甚至壓過了得知任務完成的瞬間該有的解脫。
系統(tǒng)似乎捕捉到了她劇烈波動的情緒數(shù)據(jù)流，試圖用好消息來沖淡這片陰霾。
“主線任務完畢，根據(jù)協(xié)議，您可在接下來七十二小時內。
隨時申請返回原世界。恭喜您，喬安，您可以回家了。”
回家。多么誘人的詞語。
可此刻聽來，卻像是一種諷刺。
喬安牽了牽嘴角，最終連一個虛假的笑容都無法擠出。
她只是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里。
“系統(tǒng)，是不是…我從一開始，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
修羅為她獻祭的身影，段池在爆炸中可能有的最后望向她所在方向的瞬間。
一幕幕在腦中交錯閃現(xiàn)。
“如果不是我，他們或許都不會死…”
“請勿進行此類無意義的歸因，宿主。”
系統(tǒng)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強硬的電流音。
“他們的選擇，源于他們自身的意志與立場。
您的存在，是變量，而非根源。”
喬安沒有再說話。
她閉上眼，將所有的翻江倒海都鎖在了眼眸深處。
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頂棚，以及幾張寫滿擔憂的臉。
“安！你醒了！”
沈聽言第一個湊上前，俊朗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
“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花絮和傅云塵也緊盯著她，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不適。
喬安緩緩搖了搖頭，撐著手臂坐起身。
她的動作有些遲緩，眼神帶著一種剛從深水中掙扎出來的恍惚。
“我沒事。”
她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屋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
幾人交換著眼神，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沈聽言先開了口，
語氣小心翼翼，帶著試探。
“喬安…關于段池…”
“花絮剛才說，外面情況怎么樣了？”
喬安打斷了他，目光轉向一旁的花絮，語氣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花絮愣了一下，立刻接話。
“蝕龍死了，樹倒猢猻散，他手下的那些邪教據(jù)點正被官方逐一清理。
后續(xù)有的忙了。
不過，我們總算可以喘口氣，你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吧。”
“嗯，好。”
喬安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有點累，想再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