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書記……”
胡校長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其他幾位老師也跟著站了起來。
向軍笑著擺了擺手，走到主桌旁，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鄉親，聲音平和。
“胡校長，各位老師，還有鄉親們，大家不用起來，都坐，都坐。今天這里沒有什么向書記。”
他頓了頓。
“今天，我的身份只有一個，就是七妹的外公，是來和大家一起，分享我外孫女奪冠的喜悅的！大家該怎么熱鬧還怎么熱鬧，千萬別因為我來了就拘束。在這里，咱們都是一樣的！”
這時，向大志老也開了口。
“沒錯，在阿正家，今天只有喜事，沒有官位！大家都放開了，該吃吃，該喝喝，該笑笑！誰要是再繃著，那就是不給我老頭子面子。”
老爺子一番話，瞬間沖淡了那層無形的隔膜。
鄉親們看著向軍臉上毫無架子的笑容，又聽到向大志發話，心里那點緊張頓時消散了不少，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向老說得對！向書記……啊不，七妹外公都這么說了，咱們還客氣啥！”
“就是就是！今天就是高興的日子！”
“來來來，七妹外公，您快請坐！還沒吃飯吧？趕緊添副碗筷！”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甚至比剛才更加熱烈了幾分。許正連忙給岳父讓座，向清魚趕緊去拿干凈的碗筷酒杯。
向軍坐下，接過許正遞來的酒杯，主動舉杯對胡校長和幾位老師說。
“我敬大家一杯，感謝你們對村里孩子們的教育和付出。”
胡校長受寵若驚，連忙雙手舉杯。
“不敢當不敢當！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分內的事！”
其他老師也紛紛附和。
向軍又轉向周圍的鄉親們。
“我也敬各位鄉親父老！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阿正一家的照顧，特別是今天下午自發來為七妹加油，來，我敬大家！”
“好！”
“干杯！”
眾人紛紛舉杯響應，剛才那一點點的局促徹底煙消云散。
看著岳父自然地融入了宴席的氛圍，許正心中充滿了敬佩和感動。
岳父這是真心為七妹高興，也是真心尊重這些淳樸的鄉親們。
……
夜漸漸深了，喧鬧的小漁村重歸寧靜。
酒席終于散場，鄉親們帶著滿身的酒氣和滿心的喜悅，互相攙扶著，說說笑笑地各自回家。
臨走前，還不忘拉著許正的手，一遍遍地夸贊七妹有出息，叮囑等七妹回來一定要再好好熱鬧一番。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許家自家人開始收拾殘局。
許大毛喝得有點高，被許陽扶著去休息了，嘴里還兀自念叨著“我孫女是冠軍”。
許母和王玉蘭則帶著幾個大點的孩子，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
向大志畢竟年事已高，激動了一天，也被勸著早早歇下了。
許正和向清魚作為主人，更是忙前忙后，感謝著每一位幫忙收拾的鄰里。
等到一切大致收拾停當，將借來的桌椅碗盤清點好，約定明日再還，已是月上中天。
孩子們早就熬不住，回房間睡下了。
向清魚細心地安頓好兩位長輩休息。
終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許正和向清魚回到了房間。兩人簡單洗漱后，并肩躺在了床上。
經歷了這一整天的緊張、激動、忙碌和巨大的喜悅，此刻躺下來，才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席卷而來，但他們的精神卻依舊處于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毫無睡意。
向清魚側過身，習慣性地依偎進許正的懷抱里，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沉默了許久，向清魚才輕輕地開口。
“阿正……你掐我一下，告訴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許正聞言，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向清魚的肩膀，將她往懷里緊了緊。
“傻瓜，這怎么會是夢？咱們的七妹今天的的確確拿到了冠軍！她是世界冠軍了！”
聽到許正的回答，向清魚一直懸著的心仿佛才徹底落到了實處。
她用力回抱住許正，聲音哽咽。
“咱們七妹，真的出息了！世界冠軍啊……我到現在都覺得像踩在云朵上，輕飄飄的……”
“是啊，世界冠軍。”
許正重復著這個詞，心中依舊激蕩著難以平息的自豪和驕傲。
“想想幾年前，她還是個跟在大妹二妹屁股后面跑的小丫頭，誰能想到，她能走出這樣一條金光大道來。”
“還記得她剛學棋那會兒嗎？”
向清魚陷入了回憶，聲音輕柔。
“聶老師來家訪，說這孩子有天賦，就是性子太靜，得引導。那時候咱倆還擔心，學棋會不會太苦，太寂寞，耽誤了學業。沒想到，她愣是堅持下來了，還越走越遠……”
“嗯，記得。”
許正點頭。
“這孩子骨子里有股不服輸的韌勁。聶老師要求嚴，她從來沒叫過一聲苦。”
“今天在電視里看到她，坐在那么大的賽場上，面對那么強的對手，一點都不怯場……”
向清魚的聲音充滿了自豪和憐惜。
“她小小年紀承受那么大壓力，她真的扛住了，還贏得了最后的勝利！”
“她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許正感慨。
“這場比賽，贏的不僅僅是棋藝，更是心態和意志，這對她未來的成長，是一筆無比寶貴的財富。”
“對了，”
向清魚忽然想起什么。
“七妹在電話里說，后天就跟著代表團回來了。咱們得好好準備一下，去接她。”
“嗯。”
許正笑著點頭。
“接站的事我來安排。到時候，咱們全家都去！好好迎接咱們的小冠軍回家！”
“還有慶功宴。”
向清魚計劃著。
“雖然今天算是提前慶祝了，但等七妹回來，還得正式請聶老師，還有胡校長、楊老師他們，好好吃頓飯，鄭重地謝謝人家。”
“這是自然。”
許正贊同。
“禮數不能少。聶老師是頭功。”
“阿正，”
向清魚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困意，卻依舊含著笑意。
“我真高興……為七妹高興，也為咱們這個家高興……”
“我也高興。”
許正輕輕拍著向清魚的背。
“睡吧，今天累壞了吧，早點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