煲2一天過去。
龐音還躺在康泰閣醫(yī)院的監(jiān)護室里。
她臉色青白，渾身插滿管子，間歇性不受控制地抽搐，口中還發(fā)出含糊的囈語。
毒理篩查結(jié)果：未檢出已知常見神經(jīng)毒素及藥物濫用成分。
這讓梁翊之那顆懸著心，稍稍放松了些。
沒有檢出濫用藥物成分，那應(yīng)該是服用時間還不長，又或者是被人另外做了手腳的原因。
龐老爺子看著報告，臉上的皺紋繃成了一道道溝壑。
因為沒有證據(jù)就是最好的證據(jù)。
他把拐杖用力杵了杵，“去，把陳佑笙給我處理了！”
秘書跟隨他多年，雖然不反對他的提議，但是還是有必要提醒他，“那南洋那邊準(zhǔn)備給您的……投資怎么辦？”
“無妨，”饕餮從不失食，“告訴他們，進度不受影響，讓他們再派新的人來和我交涉。一顆棋子而已，陳家損失得起。”
秘書點點頭，去辦了。
龐老爺子看向梁翊之，“你認(rèn)為，這件事跟季縈有沒有關(guān)系？”
梁翊之“認(rèn)真”思索了幾秒。
“按理，她應(yīng)該脫不了干系，但她想在我的地盤動手，這絕無可能。不過現(xiàn)在令我感到困惑的是，先是顧宴沉，然后是龐音，這里面……到底誰在和您過不去？”
龐老爺子成功被他的話誤導(dǎo)，陷入了沉思。
這頭，京市私立醫(yī)院。
顧宴沉從昏迷中醒來，轉(zhuǎn)到普通病房，想見季縈。
陳遠(yuǎn)轉(zhuǎn)達(dá)后，季縈在傍晚時分來了。
顧宴沉靠在床頭，整個人看上去還很虛弱，不過自她出現(xiàn)后，他眼里有了光。
“目的達(dá)到了嗎？”他有氣無力的問道。
扮成醫(yī)生的陳佑笙剛走到門口，腳步頓住。
季縈在病床前的椅子里坐下，神色平靜。
“算是吧，只是沒想到陳佑笙……不，溫聆雪給龐音用上如此烈性的生物毒劑，龐岱堯不會放過他，他現(xiàn)在兇多吉少，你要為你自己和他報復(fù)我嗎？”
顧宴沉因她的話閉了閉眼睛，半是無奈半是玩笑地應(yīng)道：“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能把你怎么樣？”
所以，他是心甘情愿被她利用，甚至中毒都毫無怨言。
站在門外的陳佑笙，不自覺攥緊了手指。
季縈并未因他的縱容就感動，“我來只是想當(dāng)面對你說聲謝謝……”
顧宴沉吃力地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
“別指望通過這件事跟我說咱倆互不相欠，只要我們都還活著，就永遠(yuǎn)……扯不清。”
季縈看他一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樣子，也懶得勸了。
“我這個人已經(jīng)不談感情了，你自己硬要貼上來，傷到了，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guān)。”
顧宴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嗯，我知道，所以我的命……你若要，隨時拿去。”
“顧宴沉！”
病房門被猛地撞開，陳佑笙撕下偽裝，雙目赤紅地沖了進來。
他盯著床上那個虛弱卻但依舊從容的男人，中性的聲音因痛楚而顫抖。
“為這個女人，你怎么能……怎么能變得這么賤？！”
季縈和顧宴沉同時因為他的突然傳入而愣了一瞬，沒有立刻回應(yīng)他的話。
就在此刻，病房外傳來打斗聲。
是顧宴沉守在走廊上的保鏢和龐岱堯派來的兩名殺手交鋒了。
兩名保鏢纏住一人，另一名殺手則目標(biāo)明確，闖進病房，直奔陳佑笙而去。
陳佑笙瞳孔驟縮，他本能地朝離他最近的季縈身后躲去。
這貨竟想拿季縈做擋箭牌！
季縈顧忌孩子，沒有大幅度掙扎。
“陳先生，跟我走，我不會傷害你。”殺手說道。
陳佑笙擒著季縈，在她身后“呸”了一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套路，把我?guī)ё撸缓笳覀€沒人的地方讓我悄無聲息地消失，我沒那么傻。”
殺手決定把兩人同時干掉。
這時，病床上虛弱的顧宴沉，喘息著說道：“只要你不傷害我女人，你想做的事，我給你辦。”
陳佑笙被他的話驚呆了。
他從懸崖上摔下去大難不死。為了能回到他身邊，他精心謀劃，忍下世間所不能忍的事，甚至做了一場徹底改變身體的手術(shù)。
然而換來的是他為了那個女人對自己的決絕。
所以自始至終，自己在他心里從來沒有一絲一毫之地。
巨大的打擊與絕望讓陳佑笙瞬間僵在原地，神魂俱裂。
殺手便趁他分神，沖了上去。
他只為完成任務(wù)，并不在意季縈的安全。
但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人撞開，從外面沖進一道身影。
動作太快，殺人整個人彈起，撞碎窗戶后，墜樓了。
那道身影借力落地，拉開季縈，并擋在她與陳佑笙之間。
季縈深呼吸，迅速平息受驚的情緒，以免影響腹中的孩子。
梁翊之防備著陳佑笙，回眸看了她一眼，見他臉色還算正常，應(yīng)該是沒有大礙。
這時，隨后而來的警察也沖了進來。
他們是來抓陳佑笙的。
姜染匆匆跑進來，緊張地問季縈，“縈姐，你沒事吧？”
她按吩咐去警局交了陳佑生的DNA鑒定報告，本來警察要層層申報才能實施抓捕，但岳錚來了，說了幾句話后，警方立刻出動來趕到了這間醫(yī)院。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季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姜染說道：“掉到樓下的那個已經(jīng)死了，還好走廊上擒住一個……”
話沒說完，一個警察匆匆跑進來，對梁翊之說道：“殺手服毒了。毒藥藏在嘴里，沒辦法制止。”
“哦豁，這下一個都沒有了。”姜染改口道。
龐老爺子動手，派出的自然是不會對自己構(gòu)成危險的死侍。
不過警察此次來的主要目的是逮捕陳佑笙，對殺手的身份還可以慢慢調(diào)查。
“溫聆雪，你被捕了！”
幾個警察把陳佑笙圍了起來，并拿出了手銬。
陳佑笙到現(xiàn)在還沒有死心。
“我不認(rèn)識什么溫聆雪，我是個男人，可以驗明證身。”
然而病床上的顧宴沉卻在下一秒接話道：“我有你在南洋的變性手術(shù)記錄……警方需要，我隨時可以提交。”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溫聆雪。
他轉(zhuǎn)眸看向顧宴沉，淚水奪眶而出。
“為什么……顧宴沉，我那么愛你……你為什么……連一點點憐憫都不肯給我？”
顧宴沉沒有回答，臉上反而帶上了一股厭煩。
“你的喜歡讓我感覺很惡心。”
最后，溫聆雪幾乎是被拖拽著帶離的。
梁翊之的任務(wù)完成，陳佑笙沒死，他必須回去復(fù)命，打消龐岱堯的疑慮。
轉(zhuǎn)身時，他深深地看了季縈一眼。
兩人目光交錯，雖然都清楚彼此的立場與束縛，但此刻卻連一句多余的話都顯得奢侈。
梁翊之利落離去，把她留在了前夫身邊。
回到龐音所在的醫(yī)院。
龐音已經(jīng)醒了。
不過醫(yī)生給出的檢查結(jié)果很不好。
她的身體因受到未知物質(zhì)傷害，會出現(xiàn)不自主震顫，口齒不清，以及失禁的風(fēng)險，更有甚者還有可能出現(xiàn)精神幻覺。
言下之意，這個人算是廢了。
龐岱堯在醫(yī)生辦公室里等梁翊之。
“去晚了一步，和警察一起到的，只能讓警察先把人帶走。”梁翊之說道。
龐岱堯臉上并無太多意外或怒色，這一步不成，他還有下一步。
七十年的人生，他從未輸過。
“音音是在你那里出的事，她變成這個樣子……翊之，你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她生平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嫁給你，你打算怎么做？”
梁翊之沉默了片刻，沉靜應(yīng)道：“我會盡快離婚。”
龐岱堯?qū)@個答案毫不意外，點頭道：“好，你讓她簽字。你們的離婚手續(xù)，我來辦，不用等冷靜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