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
許嵐和小綠兩人好奇的打量著姜府內(nèi)外,這是二人第一次來到此地,對姜家都非常好奇。
以前就聽聞過姜家的名頭,江南第一大世家,財力驚人,整個江南地區(qū),幾乎隨處都可見姜家的影子。尤其是楚江城內(nèi),更是傳聞城中大半產(chǎn)業(yè)都有姜家的投資。
富可敵國,絕對不是夸張形容詞。
眼下的姜府,奢豪程度遠(yuǎn)遠(yuǎn)超出許嵐和小綠的想象。身為許家大小姐,也算是已經(jīng)見識過大場面了。
“小姐你看,他們亭廊下的小路竟然都是用玉石做的誒?!”
小綠驚奇開口。
已經(jīng)是大戶人家的丫鬟了,但這姜府還是讓她忍不住大開眼界。
這姜府內(nèi)外的裝飾物,無論是門窗屋檐下的雕刻之物,都價值不菲。甚至是剛才一路走來時,小綠特地注意到,姜府那些侍奉的丫鬟侍女頭上所戴的發(fā)釵都不少。
誰家的丫鬟下人能有那么多裝飾物?
也就只有姜府如此豪氣了!
另一旁屋檐下,姜語湘雙手抱胸靠在一旁,靜靜看著許嵐和小綠兩人像是兩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xiāng)巴佬似的,左瞧瞧,右看看,時不時露出驚訝之色。
“湘姨?!”
這時,許嵐悄悄摸摸的走了過來,驚奇問道:“姜家這么有錢嗎?”
聽著許嵐的詢問,姜語湘莞爾,輕笑道:“算是吧。”
“這天底下,除了朝廷之外,還能有誰比你們姜家有錢?!”
姜語湘輕搖頭:“那倒不是。”
許嵐驚奇:“難道還有比姜家更有錢的?!”
“我的意思是……朝廷,可能也沒有姜家富裕。”
此話一出,許嵐和小綠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姜家竟然比朝廷還有錢?!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也并不奇怪!”
姜語湘看了二人一眼:“這江南本就是王朝最為富饒之地,姜家更是江南之首。這些年姜家積攢下來的財富,早已難以估量。”
一個富饒之地的大世家,能在幾十年內(nèi)攢下的財富,將會是一個恐怖數(shù)字。
至于朝廷?
朝廷能有幾個錢!
眾所周知,朝廷的國庫永遠(yuǎn)是最窮的。
許嵐和小綠都驚奇的睜大了眼睛,但隨即,許嵐又想到什么:“那為什么,每年朝廷從江南的稅收卻只占了王朝的四分之一?”
聽到這話,姜語湘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四分之一是什么概念嗎?”
“不知道。”
許嵐搖搖頭,嘀咕道:“但湘姨你不是說姜家比朝廷還有錢嘛……江南還有那么多世家,這要是把世家的錢都收上去……朝廷豈不是發(fā)財了?!”
“你倒是也真敢想!”
聽到這話,姜語湘也忍不住樂了。
“這些年來,朝廷倒是也想從江南加稅。但消息剛一出,就遭到了各世家的強烈抵抗。”
“為什么呀?!”
望著一臉白癡模樣的許嵐,姜語湘嘆了口氣:“誰會愿意把自己到手的銀子交給別人?”
“好像也是?”
許嵐若有所思,但很快又問道:“可朝廷如果強行要加稅呢?”
“江南各世家便會聯(lián)合起來,一同抵抗朝廷!”
“那這不就是謀反了嗎?!”
許嵐睜大眼睛。
“這解釋起來就很復(fù)雜了。”
姜語湘搖搖頭,沒有再跟許嵐繼續(xù)解釋。
“總而言之,朝廷想來江南收稅困難重重。若是不出意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姜語湘目光思緒,江南各世家之間早已形成了鐵板一塊,共同經(jīng)營之下勢力錯綜復(fù)雜,朝廷的人手根本就安插不進(jìn)去。
這股龐大的勢力連朝廷都得忌憚三分,想要對付更是無稽之談。
許嵐若有所思,好像聽懂了,又好像似懂非懂。
“那家伙,該不會是跟小竹在做什么吧?”
這時,姜語湘突然想起林江年去了院中跟小竹見面,過了這么久兩人還沒出來。
這主仆二人小半年沒見,該不會是干柴烈火,在里面做什么壞事吧?
想到這,姜語湘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大家都還在外面等呢,他該不會真的在里面……欺負(fù)小竹?!
姜語湘當(dāng)即轉(zhuǎn)身,準(zhǔn)備前去瞧瞧情況。但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數(shù)道身影魚貫而入,走進(jìn)院中來。
“語湘!”
人群前面,是一位中年氣息沉穩(wěn)的男子。
正是姜政!
姜家如今的家主,姜語湘的大哥!
“大哥?!”
當(dāng)瞧見大哥出現(xiàn)在視線中時,姜語湘當(dāng)即就意識到是怎么回事。
得,果然去跟大哥告狀了!
姜語湘瞥了眼大哥身后,不遠(yuǎn)處的院子口,鬼鬼祟祟的有幾道身影。
“大哥今日過來,有什么事嗎?”姜語湘站在院中亭廊下,微微瞇眼。
“語湘,你今天干了什么?!”
此刻,姜政正微微沉著臉色,盯著她。
“什么都沒干啊?!”
姜語湘一攤手,無辜道。
“什么都沒干?!”
姜政臉色微冷:“你打了燕兒?!”
“哦,你說這事啊?”
姜語湘點點頭,很干脆的承認(rèn)了:“打了!”
“她是你嫂子,你為何打她?”
聽到妹妹承認(rèn)的確打了孫燕,姜政臉色也陰沉下來。
來之前,他還懷疑是不是孫燕說謊。可眼下妹妹親口承認(rèn),姜政頓時變得憤怒。
“平日里你肆意妄為就算了,我也沒管你。可你這次實在是太大逆不道了,你眼里還有一點長幼尊卑嗎?你就算再不喜歡她,燕兒也是你的大嫂,你怎么能動手?!”
姜政語氣低沉,氣勢洶洶道。
面對大哥氣憤的問責(zé),姜語湘臉上卻沒有半分的慌張,她瞥了一眼躲在后面的孫燕,冷笑道:“孫燕跟你告的狀?!”
“姜語湘?!”
姜政憤怒了:“說了多少次,她是你的嫂子!!”
“看來是我這些年太過于放縱你了,你再不知悔改,別怪我關(guān)你禁閉了!”
“我也說了,我從來沒承認(rèn)過她是我嫂子!”
然而,姜語湘卻絲毫沒有任何畏懼,她冷笑連連:“也就你把她當(dāng)寶了!”
“姜語湘?!”
姜政憤怒開口。
“姜政,你少吼我,我還沒找你麻煩呢,你反倒來找我麻煩了!”
姜語湘雙手一叉腰,瞪著眼同樣怒氣冷笑道:“你看你到底娶了個什么人回來,她孫燕平日里干過什么事你清楚嗎?”
“你還好意思來問我為什么打她?那你有沒有問過她,我為什么要打她?!”
此話一出,姜政頓了頓。
這個,他還真沒問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是你嫂子!”
姜政沉聲道。
“是嗎?”
姜語湘冷笑一聲:“所以,哪怕她羞辱我是個婊子,造謠敗壞我的名聲,惡意用下流的言語辱罵我,我也都得受著是吧?!”
此話一出,姜政臉色分明變了。
“什么?!”
姜政眼神瞬間變得遲疑:“燕兒,她當(dāng)真……這,這般辱罵你?”
“是不是真的?你把她喊來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姜語湘又瞥了一眼院外。
此話一出,姜政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甚至都不用回頭看,就知道事情真假。
妹妹從來不屑于在這方面說謊,語湘性格雖然頑劣,但從來不屑于用謊言掩飾自己。
而自己的那妻子……他能不懂嗎?
多半八九不離十!
如此一來,原本氣勢洶洶的姜政,氣息瞬間下去了不少。
他轉(zhuǎn)身,看向院外:“燕兒!”
此刻,院外,孫燕瞧見眾人目光看來,頓時也走了出來。
“姜政你什么意思?你用什么眼神看我?!”
孫燕心中雖然心虛,但語氣依舊凌厲。
“語湘說你辱罵她?”
“是我罵的,又如何?!”
孫燕惡狠狠看了姜語湘一眼:“難道我說錯了嗎?!她難道不是婊子嗎?她難道沒有把野男人帶回家嗎?!”
姜政臉色頓時陰沉:“那你也不該用如此惡毒的話罵她!”
“咋的,我只是罵她兩句,她呢?!”
孫燕指了指自己的臉,氣急敗壞道:“她把我打成這樣,你管了嗎?”
瞧見妻子臉上鼻青臉腫的模樣,姜政心頭頓時又涌現(xiàn)起幾分愧疚。
“她把我打成這樣,你幫我報仇了嗎?姓姜的,你真不是個男人!”孫燕咬牙切齒。
此刻的姜政十分頭疼,一邊是自己的妻子,一邊是妹妹。而且這事兩邊……眼下來看都有過錯。
難以處理!
“燕兒,此事是你辱罵語湘在先,語湘恐怕也是情急之下所以對你動手,你看……”
“姓姜的,你是想勸我算了?!”
孫燕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仿佛不相信這是自己丈夫能說出來的話。
見丈夫的神情,孫燕徹底氣急敗壞:“好哇!你們果然是一家人,聯(lián)合起來欺負(fù)我是吧?!”
“等著,你們都給我等著!”
知曉丈夫竟然不給自己出頭,竟然讓自己算了,孫燕氣急敗壞。
她眼神怨毒的盯著姜語湘看了幾眼,然后猛然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燕兒……”
姜政開口想要阻攔,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這時,耳邊傳來姜語湘冷笑的聲音:“怎么?還不快追上去安撫一番?”
姜政沉默著,深呼吸一口氣,隨即道:“算了,讓她先冷靜冷靜。”
“等她冷靜好了再說。”
姜語湘瞥了一眼,“冷靜?我看未必吧,看她這樣子,怕是連你也一起記恨上了!”
“你說你,到底娶了個什么女人回來?!這些年來,姜家被她鬧騰的還不夠?!”
聽到姜語湘突然訓(xùn)斥起他,姜政臉色微微一沉:“你還說我,你呢?!”
“我怎么了?!”
“燕兒說你帶了個野男人回來,有這回事嗎?!”
瞧著眼前這滿臉陰沉質(zhì)問模樣的姜政,姜語湘撇撇嘴,冷笑:“你還別說,我的確帶了個男人回來了!”
此話一出,姜政當(dāng)即臉色驟變,眉頭猛然皺起:“胡鬧?!”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怎么?我又做錯什么了?”姜語湘冷笑。
“你……”
姜政無比頭疼,他早知妹妹行事不著調(diào),卻沒想到會干出這種事情來。
“你如今尚未出閣,突然將陌生男子帶回家里來,你可知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什么?!”
姜政沉聲道:“你與徐家公子的婚約如今尚在……”
“你可閉嘴吧,我何時有婚約了?”姜語湘打斷了他。
“老爺子去年敲定的!”
“老爺子可還沒答應(yīng),再說了,我同意了嗎?!”姜語湘冷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你不同意就不同意?!”
“我就不同意,你能奈我何?!”
姜語湘冷笑:“怎么?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我賣出去?!”
“終身大事,這豈能兒戲?!就算你不同意徐家這門婚事,也不能隨便將男人帶回來!”
“你將我們姜家的臉往哪放?!”
姜語湘則眼神輕蔑:“果然,在你眼里,還是姜家的臉面最為重要是吧?”
“你們覺得我不嫁出去,丟了你們姜家的臉?!”
“你……”
姜政臉色陰沉,別的事情他都能容忍,但此事萬萬不行。
“那個男人呢?他在哪里?!”
姜政目光掃視院中,想找到妹妹帶回來的那個野男人的下落。
不管怎么樣,他絕對不允許妹妹帶個野男人回來!
趁著現(xiàn)在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消息還沒傳出去,必須趕緊將這個男人處理掉!
“你想干什么?!”
姜語湘雙手抱胸,冷冷盯著他。
“不管你把誰帶回來了,都不能留下!”
姜政語氣低沉,斬釘截鐵:“必須趕緊處理他,決不能讓你的名聲受損。”
“呵!”
姜語湘眼神充滿了諷刺。
“恐怕,你沒這個本事!”
姜政猛然皺眉:“什么意思?!”
“我?guī)Щ貋淼哪腥耍峙履銢]那個本事處理的了他!”
姜語湘眼神輕蔑,冷笑連連。
姜政愈發(fā)皺眉:“他是哪家的公子?還是王公貴族?!”
隨即又面無表情道:“就算他是王公貴族,今日我也定然饒不了他!”
“是嗎?”
姜語湘雙手抱胸,眼角余光瞥見不遠(yuǎn)處小院內(nèi)出現(xiàn)的兩道身影。
“諾,他來了……”
“我倒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饒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