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城?!”
許嵐腳步猛然停下,回頭睜大眼睛,“又去京城?”
“你還去那里干什么?!”
瞧著突然停下腳步的許嵐,林江年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便見許嵐的眉頭隨即肉眼可見的皺起,仿佛想到什么,臉色頓時一變。
“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個女人?!”
許嵐咬牙切齒,瞪著林江年,氣勢洶洶質(zhì)問。
“那個女人?”
林江年詫異:“哪個女人?”
“你說哪個?!”
許嵐快步走回林江年身前,咬牙質(zhì)問:“那個狐貍精!”
得,又是沖著錦繡去的?
一聽到林江年要去京城,許嵐腦海中第一個浮現(xiàn)的念頭就是林江年要去找她。
“你腦子里成天就只想著她了是吧?”
林江年樂道:“一提起京城,你就只想到她?”
“不然呢?!”
許嵐理直氣壯。
聽到林江年又要去京城,她能想到的除了這個還能有什么?
明明半年前才剛從京城回來,回來還沒幾個月,又突然要再去京城……這千里迢迢的,能去干什么?
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不久之前才剛返回京城的長公主一行人!
除了去找她們還能有什么原因?
如此想著,許嵐心頭一懸,頓時眼神變得幽怨氣憤:“你難道不會去找她?”
“這是兩碼事!”
林江年沒好氣道:“我是去辦正事的!”
“那我不管!”
許嵐才不跟他講道理,“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要去京城?
那自己也要去。
反正許嵐要跟著過去。
“這次真不行。”
林江年搖頭。
“為什么?”
“太危險了!”
林江年開口,如今許王府謀反,京城亂象頻發(fā)。
雖說此次再去京城,林江年倒并不擔(dān)心自身安危,但也沒有過多精力去照顧其他人。
許嵐跟在他身邊,反而更危險。
“我不怕!”
許嵐才不聽:“不管什么危險,我也要去。”
“我這才答應(yīng)你爺爺,把你安全帶回來,你又想回去是吧?”
“那怎么了?”
許嵐理直氣壯道:“正好可以回去看看爺爺和哥哥他們。”
三皇子謀反一案,當(dāng)朝天子看在林江年的面子上,饒了許嵐的爺爺和兄長,但與此同時,他們也不能再離開京城半步。
許嵐是個例外,也是完全看在林江年的面子上。
這個時候的許嵐再回去,無異于羊入虎口。
“這次真不行。”
面對許嵐的灼灼目光,林江年搖頭,緩聲嘆氣:“以后有空的話,再帶你回京城,這次真不能帶你。”
聽到這話,許嵐沒有開口,只是幽怨的盯著林江年。
那眼神,像是怨婦似的。
“別這么看我,這可不是你許大小姐的性子。”
“我不這樣看你,你能答應(yīng)嗎?”
“你就算這么看我,這次也不能答應(yīng)。”
林江年斷然拒絕:“以前都行,這次堅決不行。”
許嵐神情更委屈了,撇撇嘴,沒說話,但眼珠兒悄悄轉(zhuǎn)動,不知想著什么。
“這次你就別想再偷偷摸摸跟著了。”
林江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真實想法,之前就是一不小心,被這姑娘悄悄摸摸先斬后奏,生米煮成熟飯。
這次林江年可不會給她機會了。
被林江年戳穿心思想法,許嵐頓時氣惱:“我不管,我就要。”
“過來。”
林江年突然朝著她招招手。
許嵐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林江年沒有回答,順勢邁步上前。許嵐一驚,當(dāng)即慌亂地想要跑路。但剛邁出一只腳,便被林江年一把拉了回來,摟進懷中。
“你,你干什么……快放開我!”
許嵐臉色頓時唰的一下又紅了,趕緊掙扎起來。
這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lián)ППВ珊误w統(tǒng)。
被人看到了,太丟人了!
林江年沒放開她,抱著懷中這位不聽話的許大小姐,輕嘆了口氣:“北方的許王府謀反了,這事你知道吧?”
“知,知道……”
許嵐紅著臉,掙扎無果后,將腦袋埋在林江年肩頭。
許王府謀反的消息,這兩天已經(jīng)開始傳到楚江城,在民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外面這兩天到處都是在討論此事的,她想不知道都難。
“許王府謀反,關(guān)乎的不只是大寧王朝的江山,更關(guān)乎咱們臨王府的命運。這次我去京城,是要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真的不能帶你。”
聽到這話,原本羞紅著臉的許嵐怔了下。
而后,她沉默了起來。
她當(dāng)然知道林江年去京城有正事要辦,畢竟她又不傻。沒正事辦,怎么會千里迢迢又跑回去?
只是……
一想到又要跟林江年分開,她心中頓時落空空的。
同時還有一種莫名的慌亂,很是不安。
所以,她才會一直想要……
似瞧出懷中許嵐的心思想法,林江年又輕聲道:“放心吧,這次我很快會回來。”
“從楚江城北上去京城并不遠,若是順利的話,應(yīng)該差不多兩個月就能回來。你跟小竹她們一起留在姜家這邊。等到時候我回來了,再帶你們一起回臨王府。”
聽著林江年的話,許嵐還是沉默。
兩個月么……
看似不久,但好像還是很久。
但許嵐也清楚,這家伙下定了決心,這次真的不打算帶上自己了。半響后,她才幽幽開口:“所以,你真的要去見那個狐貍精是吧?”
林江年哭笑不得:“你就只惦記著她?”
“哼!”
許嵐輕哼了一聲:“那你敢跟我發(fā)誓保證,絕對不去找她嗎?!”
林江年自然不會發(fā)誓:“人家是長公主的侍女,我到時候要去見長公主,怎么可能見不到她?”
“那你跟我發(fā)誓,絕對不私底下單獨見她?絕對不能跟她有任何肢體接觸?”
“咳,我們聊聊別的吧?”
“混蛋,你果然還是要去找她!”
許嵐氣急敗壞。
“……”
楚江城,風(fēng)起云涌。
隨著北方許王府起兵謀反的消息傳來,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消息的傳遍,迅速蓋過了前些時日臨王世子遇刺一事。什么臨王世子遇刺,也斷然無法跟謀反這樣的大事相提并論。
更何況傳聞許王府來勢洶洶,擁立三皇子,陳兵百萬,南下勤王。這消息傳出來時,可謂是勁爆。
一旦當(dāng)真成功,這大寧王朝江山可就變了天!
而在這個時候,反倒已經(jīng)很少有人再去關(guān)注姜府,關(guān)注那位臨王府。
而在許王府謀反的消息愈演愈烈時,暗地里,楚江城各世家也在悄無聲息的行動著。
“殿下,許郡主走了。”
林青青出現(xiàn)在屋檐下,匯報著府內(nèi)的情況。
聽到這消息的林江年倒并不意外,他靜坐在亭中,揉了揉自己有些發(fā)酸的腰。
這兩天,有點累!
至于原因嘛,不言而喻。
在得知他要去京城時,那位許大小姐極為有意見,強烈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并且,為了阻止林江年去京城時找那個狐貍精,一氣之下的許大小姐,昨晚化身成為了女飛賊,悄悄摸進了林江年房間里。
在折騰了差不多一整個晚上,才終于心滿意足,瘸著腿一拐一拐的偷偷離開。
離開時還是跟做賊似的。
林江年嚴(yán)重懷疑是那姑娘食髓知味,但是不好意思,打著這樣的名頭來理所當(dāng)然占他便宜。
想到這,林江年眼神玩味,這位許大小姐的身子,一如既往的敏感,
思緒逐漸拉回,林江年坐在亭中,倒了杯茶水:“什么時候走的?”
“昨晚。”
林青青站在亭旁,開口匯報:“昨晚時分,她獨自離開了姜府,在她殘留在城中侍女的護送下,出城一路北上。”
“走的倒是干脆。”
林江年端茶,輕抿一口。
這女人走的輕巧,也走的悄無聲息。離開之前,也沒再打個招呼。
“殿下……”
見殿下無動于衷,林青青則是微微著急:“如此就將她放走,會不會有些太草率?”
許王府謀反,這位許王郡主如今可是個關(guān)鍵人質(zhì)。留下她,一定能對許王府造成威脅。
林青青很清楚,這女人知曉許王府的許多機密。若是能撬開她的嘴,絕對能讓許王府陷入被動。
但沒想到,殿下就這樣干脆利落的放過了她?
饒是一直都很支持殿下的林青青,此時也覺得殿下的行為有些感情用事。
“放心,她會回來的。”
林江年神色淡然。
他自然清楚,留著那個女人有大用。但將她放回許王府,同樣有大用。
聽到這話,林青青一怔。
再看向自家殿下,很快明白了些什么。
殿下這是……又好上了?
一時間,林青青眼神復(fù)雜。
不愧是殿下啊?
只是……
殿下當(dāng)真如此自信?
那女人真的還會回來?
一旦到時候……
林青青如此想著,沒有敢繼續(xù)往下去想。
“準(zhǔn)備的如何了?”
林江年突然問起。
林青青點頭:“屬下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隨時可以動身。”
“事不宜遲,那就明天吧。”
林江年開口。
此次再去京城,林江年準(zhǔn)備輕裝上陣。身邊只會帶上紙鳶茉莉風(fēng)鈴,以及林青青這一些忠心的精銳世子親衛(wèi)。
準(zhǔn)備妥當(dāng)后,便可以動身了。
“行事低調(diào)點,這次悄悄動身,務(wù)必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
這次再去京城,林江年暫時不打算暴露行蹤。
如今楚江城內(nèi)風(fēng)云涌動,東方觀山和吳越的出現(xiàn),能代替林江年解決更大的問題。
但同時,林江年也還打算營造一種他還在楚江城的假象,震懾住各世家,更方便接下來的行動。
等到林青青退下后,林江年起身,朝著后院走去。
明天準(zhǔn)備離開入京,今日便要跟府上的人好好道別。
雖然這次去的時間不會太長,但又要分離,還是會挺傷感的。
尤其是小竹,她這才剛跟殿下分開那么久,才相聚不久,眼下又突然要分開,她自然有些不舍。
小竹淚眼婆娑,委屈巴巴的蜷縮在林江年懷里:“那殿下,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心中雖然不舍,但小竹也知道殿下要去辦正事,并沒有阻攔,只是委屈的表達著自己的心中不舍。
“很快的,等我辦完京城的事,就回來接你們回王府。”
林江年溺愛地撫摸著小竹的小腦袋,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認識的小侍女,也是最聽他話,最乖巧的一個姑娘。
無論林江年怎么欺負,她都不會生氣。偶爾也有小脾氣,但過一會兒就好了。更重要的是,在林江年之前鍥而不舍的調(diào)教之下,單純可愛的小竹進步飛速,儼然出乎了林江年這位名師的意料。
在安撫了小竹一番后,見小竹還是微微紅著眼眶,依依不舍地拽著他的衣裳。林江年似想到什么,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偷偷湊到她耳邊說了些什么。
小竹聽到后,白皙的小臉蛋頓時肉眼可見的浮現(xiàn)紅潤之色,羞惱的將腦袋埋進殿下懷里。
“殿下你……”
“好不好?”
“好……”
“……”
這一夜的林江年,又折騰了一整晚!
當(dāng)然,這樣這么久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小竹。
小竹雖然被林江年調(diào)教的很好,十八般武藝都已經(jīng)學(xué)會,但她不會武功,自然經(jīng)受不起如此整夜折騰。
而要提原因,就不得不提起昨晚半夜時分,某位悄悄摸摸再度跑來的大小姐,在發(fā)現(xiàn)房間內(nèi)的場景時,震驚羞惱,憤而轉(zhuǎn)身想要跑路時,又被林江年逮住抓回來的故事。
然后就……不言而喻。
而這次,則是換了個人!
……
第二日清晨。
林江年來到內(nèi)院,小姨居住的院中。
院子里,小姨正與紙鳶坐在屋檐下,低聲說著什么。
今日的小姨,興致似乎不是很高,她有些依依不舍地拉著紙鳶的手,輕聲嘆氣。
那輕柔精致的臉龐上,輕聲叮囑著什么。
“這次去京城,你們一定要小心,安全最重要……”
“紙鳶,你一定要管著點那臭小子,絕對不要縱容他亂來……”
“還有……”
“記得盯緊點,別讓他再去沾花惹草了!”
說出這話時,姜語湘語氣似乎有些怨念,咬著牙似的憤憤開口。
而一旁的紙鳶默默聽著,暗自贊同的點頭。
記在了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