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風呼嘯,拍打在門窗上發(fā)出嘩嘩的響聲。
明明已是冬季,才剛下過雪的京城溫度驟降,冰天雪地的深夜里,林江年卻有點熱。
他感覺渾身都在發(fā)熱!
冷汗直流!
房間內(nèi),林江年正坐在桌前,檀木桌上燃著一盞昏黃的燈火,照亮著四周。
而在他身旁兩側(cè),兩道矚目的視線盯落在他身上,盯的他渾身發(fā)毛。
林江年與長公主的計劃,他并沒有打算瞞著身邊這些最親近的人。可問題卻也出在這里……臨王府扶持長公主計劃當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便是需要李縹緲為林江年生下一個孩子。
以孩子的血脈關(guān)系,來捆綁大寧王朝與臨王府的利益。
理論上來說,這一切都很合情合理,畢竟長公主是林江年名義上的未婚妻,她嫁給林江年都合情合理,更何況是生個孩子。
可合理歸合理,此事終究涉及到林江年與李縹緲之間的關(guān)系進展。對于別人而言或許沒什么,但對于柳素和紙鳶可就不同了。
天底下哪有女人不會吃醋的?
哪怕是如同李縹緲那般清冷的性子,先前在瞧見林江年與趙溪關(guān)系親近時,也不還是產(chǎn)生了情緒波動?
更何況是這位天神教的圣女?
她性子本就偏極端,能成為天神教妖女的可都不是尋常之輩。哪怕她心中早就清楚林江年與長公主的關(guān)系,甚至當初還是她蠱惑林江年入京迎娶李縹緲的。
但還是那句話……今時不同往日!
得知自己的男人跟別的女人上了床,還要跟別的女人生孩子……這換成是誰能接受?
柳素沒當場起身拂袖離開,已經(jīng)很克制了。
即便如此,她那充滿冷笑審視的目光落在林江年身上,依舊讓林江年有些吃不消。
可生氣歸生氣,柳素心中卻無處發(fā)泄。
她生氣又能如何?
依舊什么都改變不了。
這家伙,還是要跟那女人去生孩子。
如此想著,柳素心頭愈發(fā)沉悶。
她抬眸間,與紙鳶的眸光對上。這一刻,她竟從紙鳶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情緒。
紙鳶,心中的復雜情緒恐怕與她一樣。
一瞬間,柳素猶如找到了知己。
先前那些對紙鳶的意見和想法,好似在此刻蕩然無存。
果然,敵人的朋友便是朋友。
當出現(xiàn)了更強大的敵人時,原本昔日的對手也會惺惺相惜,繼而化敵為友……
此刻,柳素和紙鳶的狀態(tài)便是如此。
兩人眼神對視良久,最終,柳素冷著臉,一言不發(fā),端起桌上的烈酒,開始喝起悶酒。
甚至,連一旁不會喝酒的紙鳶,也開始學著端起酒碗,一小口又一小口酒下肚。
火辣的滋味在喉嚨里涌現(xiàn),紙鳶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強自忍住。
繼續(xù)喝。
這一幕給林江年看愣了,不是,這兩個女人怎么還喝起來了?
“你們干什么?”
眼見這兩個女人突然喝上悶酒,林江年試圖想要阻止二人,卻被柳素冷冷不耐煩打斷:“你要干什么?”
“你們別喝了。”
林江年無奈,這烈酒的后勁可不低,就算柳素酒量再好,也不能這么喝啊?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不會喝酒的紙鳶猛猛灌自己。
林江年伸手阻止紙鳶,將她的酒碗搶了過來。
但此時的紙鳶已經(jīng)有些上頭,她臉色紅潤,泛著些許酒勁,往日那清冷的神情逐漸消散。看向林江年的目光中,難得多了幾分幽怨。
這幽幽的眼神,讓林江年心虛又愧疚。
“好了,別喝了!”
林江年輕聲開口安撫著,紙鳶沒吱聲,就這樣盯著他。
林江年扭頭看向旁邊的柳素,也想阻止她,卻被柳素拂袖甩開,酸溜溜道:“別管我,管你的長公主去。”
林江年無奈:“她又不在。”
“那你去找她啊!”
“不找不找!”
林江年只能順著她開口。
“呵,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柳素咬牙,她臉上已經(jīng)有了幾分醉意,剛才猛猛灌酒,眼下已經(jīng)開始有些發(fā)作。
目光有些迷離,但卻還是帶著幾分憤憤,還有幾分說不上來的復雜神情。
“紙鳶,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柳素看向林江年。
“嗯。”
紙鳶看了林江年一眼,點了點腦袋。
“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他……你說你當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了?”
紙鳶沒說話,只是看向林江年,那雙美眸中的幽怨好似要溢出天際。
“你肯定……跟我一樣,都被他騙了……”柳素繼續(xù)咬牙切齒。
聞言,紙鳶看著林江年問道:“你,怎么被他騙了?”
“他……”
柳素似想起什么,惡狠狠瞪了林江年一眼,腦袋有些迷迷糊糊:“他,威脅我……他,不是個好東西……”
眼見柳素要揭他老底,林江年連忙上前阻止柳素繼續(xù)開口:“你喝醉了,別說了。”
“我,我沒醉。”
柳素掙扎著,“他用性命威脅,逼,逼我……唔……”
柳素還想繼續(xù)說下去,已被林江年捂住了嘴巴。
“你,你……唔唔……”
柳素試圖掙扎,但酒勁上頭,她腦袋暈乎乎的,一時之間竟掙脫不掉。
而紙鳶聽著,微微睜大眼睛:“逼,逼你?!”
“紙鳶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林江年一邊捂著柳素的嘴巴,不讓她繼續(xù)說下去,一邊解釋:“那是她自找苦吃,誰知道解開情蠱的辦法……”
林江年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他當初也沒料到,解開情蠱的辦法竟然那么簡單。
但偏偏,卻也最難。
柳素顯然意識到了,嘴上用力一咬。咬的很用力,但林江年卻還是沒松手。
柳素只能睜大著眼睛,瞪著林江年,表示抗議。
而一旁的紙鳶則聽的起勁,似懂非懂點頭,望著林江年問道:“解開情蠱的辦法是什么?”
“小孩子別問那么多。”
林江年打著哈哈,蒙混過去。
這種事情只能做,哪能說的出來?
“混蛋!”
而這個時候,柳素也是從林江年手中掙脫,喘息了一口氣,臉色緋紅,酒勁上頭的模樣濃郁,呼出的氣息都充滿酒氣。
“你醉了。”
“我沒醉!”
柳素瞪著眼,臉色通紅一片,呼吸微微急促,白皙的額間泛起一抹細汗。
“有,有點熱!”
房間內(nèi)似乎變得很燥熱,空氣不流通讓柳素呼吸有些急促。
她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朝著窗戶口走去,步伐有些踉蹌,似酒勁上頭,不過意識倒還是清醒的。
林江年有些擔心她,起身跟了上去。
但柳素只是走到窗戶口,隨后,將窗戶打開一條縫隙,冷風從窗沿灌涌而入,吹落在身上。
柳素嬌軀一個激靈,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原本沉悶的空氣像是被瞬間吹散,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但也正是被這冷風一吹,剛剛喝多了的烈酒在此刻終于上頭,酒勁爆發(fā)。
柳素身形愈發(fā)踉蹌,剛清醒一會兒的腦袋開始昏昏沉沉,逐漸沉重,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涌上心頭。
“你沒事吧?”
林江年察覺到了柳素的異樣,從身后走上前攙扶住了她。
“沒,沒事……”
柳素輕搖搖腦袋,她試圖運轉(zhuǎn)內(nèi)力消化酒精,可效果卻甚微,反而那種強烈的眩暈感一陣一陣涌上心頭。
讓她站立不穩(wěn),身子下意識的貼靠在林江年身旁。不過即便如此,柳素還是微微咬牙:“你,別碰我……找你的長,長公主去!”
得,都醉成這樣了,還吃著長公主的醋呢?
“說什么胡話呢!”
林江年從身后摟著她,嘆氣:“你跟她一樣,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呵……”
柳素冷笑一聲,但隨即暈暈的感覺愈發(fā)強烈。
“本,本圣女不,不稀罕……”
“但我稀罕呀!”
林江年低頭看去,視線中這張遍布醉意的絕美臉龐,美眸半瞇,紅唇微張,酒氣與女子的體香混合著,頗具美感。
往日風華絕代的圣女,如今的模樣多少有些小女孩子撒酒瘋的既視感。
林江年也如同哄小孩一般,輕聲在柳素耳邊說著什么。
“你是堂堂圣女,跟她一長公主計較什么?她性格可比不上你,沒有你熱情,比你冷淡多了……”
柳素星眸半睜,靠在林江年懷里,任由他摟抱著,昏沉的腦袋讓她思緒也變得遲鈍,只是嘴里本能地嘀咕。
“那,你還跟她睡了?”
“家里人安排的,感情不深。”
“?”
“……”
“那……”
柳素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扭過頭,盯著林江年,那醉意惺忪而迷離的眸子盯著林江年:“你,跟她睡了多久?”
平日里清醒時那么傲嬌嘴硬的柳素可問不出這樣的問題,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看到她的這一幕,林江年有些好笑:“就一次。”
“真,真的?”
“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那……”
柳素似放心了什么,松了口氣,但隨后,又有些迷糊地喃喃道:“那,她,舒服嗎?”
“嗯?”
林江年有些沒太聽真切。
柳素醉意朦朧,開始有些口不擇言:“她,在你床上也,也……也那么冷嗎?”
她還問上了?
這話能從柳素口中問出來,讓林江年十分意外。
林江年心中好笑,但還是哄著她:“很冷,特別冷,跟她的性格一模一樣。”
“那,那你還……”
“不是跟你說了嗎?家里人介紹的,沒辦法。”
柳素似乎終于放下了心,癱躺在林江年懷里,她腦袋枕在林江年胸口,感受著從林江年身上傳來的火熱氣息。
半響,她似乎又想到什么,緩緩抬起腦袋,露出那張已經(jīng)通紅的精致臉蛋。
“那,那我呢?”
望著眼前這張與往日氣質(zhì)截然不同的臉蛋,林江年注視著柳素迷離的眼神。
他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低頭,湊近,親上了她的嘴巴。
“唔……”
輕薄的嘴唇,彈性十足,柔軟而細膩。
一股獨特的芬香混合著酒精的氣息,瞬間充斥林江年的大腦,繼而蔓延全身。
被親上的那一瞬,原本被酒精充斥大腦的柳素有那么一瞬的清醒。她身子微一僵,下意識想要反抗。
可不知為何,動作僵頓了下。
再緊接著,那強烈的醉意涌上心頭,讓她殘存的意識逐漸消散,反抗力氣逐漸消失,蕩然無存。
剩下的,只有身體本能地迎合。
良久,唇分。
窗戶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林江年重新關(guān)上,隔絕門外冷風,急促的呼吸在二人間回蕩。
柳素渾身無力地躺在林江年懷里,強烈的嘴硬讓她思緒變得遲鈍,也變得有些空白。
她閉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去想。
本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么,卻又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再然后,又感覺自己身體接觸到了柔軟的被褥。
她閉著眼睛,隨著醉意上頭的天旋地轉(zhuǎn),意識逐漸模糊……
……
林江年抱著柳素來到床鋪旁,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后轉(zhuǎn)身。
這才瞧見不遠處,桌上的燈火微弱地燃著,而桌旁的白衣少女正趴在桌旁,似已經(jīng)睡著過去。
林江年走到紙鳶身邊,她腦袋枕在胳膊上,像是不勝酒意。
“紙鳶?”
林江年蹲在紙鳶身邊,輕喚了一聲。
紙鳶沒有動靜。
“睡著了?醉倒了?”
林江年有些意外,紙鳶的酒量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差,這就醉迷糊了?
林江年伸手輕推了推紙鳶,又輕喊了兩聲。
這下,紙鳶有了動靜。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白皙的臉蛋遍布紅韻,清冷的眸子有些茫然:“怎,怎么了?”
林江年沒說話,只是盯著紙鳶的眼睛。
很快,紙鳶清冷的眸子里有了些許慌亂,她扭開腦袋,試圖想要躲避林江年的視線。
“裝醉是吧?”
林江年看著她,意味深長:“只不過,紙鳶你的演技不太好嘛。”
一抹羞紅從紙鳶臉龐上浮現(xiàn),林江年的話讓她有些羞憤。可還沒等她來得及有所反應,林江年已經(jīng)湊到她耳邊,輕聲吐氣:“所以,你剛才都看見了吧?”
紙鳶的臉龐更紅了,她嬌軀緊繃著,慌亂地想要站起身來。
“我,我走了……”
紙鳶語氣緊張,好似剛才做了什么壞事的是她一樣。
可她才剛站起身子,便被旁邊的林江年一把拉入懷中。
“現(xiàn)在想走?已經(jīng)晚了!”
林江年將紙鳶緊緊摟抱在懷里,在她耳邊意味深長地開口。
“現(xiàn)在,該輪到你了!”
“……”